送走楊老板叔侄兩人后,孟九笙正要收拾茶具,卻忽然聽見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掃了一眼屏幕,是沈翊打來的。
猶豫一瞬,孟九笙劃動屏幕接通。
“喂?”
沈翊嗓音溫和,帶著淺淺的笑意:“孟小姐,有空嗎?”
孟九笙輕挑細眉:“那要取決于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翊笑出聲,開門見山地說:“也沒別的,就是想請你吃個飯。”
孟九笙似有所感,點頭答應了下來。
沈翊試探性地問:“那我去接你?”
孟九笙拒絕:“不用,我直接過去找你。”
“好。”
沈翊沒再多說什么,而是掛斷電話,默默給孟九笙發了一個餐廳的地址。
孟九笙看也不看,直接將手機扔進包里,大步流星的出了門。
半個小時后。
孟九笙來到了兩人約定的地點。
這是一家裝潢典雅的中式餐廳,飛檐雕花,燈籠輕懸,處處透著古雅之韻。
而沈翊也早早在餐廳門口等待。
看到孟九笙下車的身影,他揚起恰到好處的笑容,揮了揮手。
“哈嘍。”
孟九笙來到沈翊身邊,目光在他臉上打量一圈,意有所指地說:“沈大少爺最近的氣色好多了。”
沈翊嘴角微揚:“可不,人逢喜事精神爽,還是多虧孟小姐。”
孟九笙扯唇,沒有說話。
沈翊抬手示意:“孟小姐,里面請。”
相比他的客套,孟九笙倒顯得熟絡。
“沈大少爺,你這么客氣,豈不是白瞎了這頓飯。”
沈翊一愣,再次被孟九笙洞悉一切的眼神折服。
他尷尬地說:“我這不是害怕嘛。”
“怕什么?”
沈翊摸了摸鼻尖。
當然是害怕做得太過,被出差在外的好兄弟興師問罪唄。
孟九笙見他不回答,也沒有深究,而是邁開步子走進了餐廳。
沈翊特意訂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在二樓,視野極好。
透過整面的落地玻璃幾乎可以將半條街的景致盡收眼底,喧囂與寂靜仿佛只隔一層透明的界限。
當然,外面的人如果有心,也能將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點完餐后,孟九笙輕輕托起下巴。
“看來你這邊一切順利。”
沈翊貼心地為她倒上果汁,眉眼含笑:“嗯,就差臨門一腳。”
自從裴月嬌的奸情敗露,沈立成就命人擬了離婚協議,甚至強硬地拉黑了她所有的聯系方式,不給她解釋和狡辯的機會。
所謂愛屋及烏,反過來也是一樣。
因著對裴月嬌的憎惡,沈立成對沈鐸也日漸冷淡,再難有好臉色。
曾經在沈家趾高氣昂的沈鐸,近來也變得謹小慎微,如履薄冰。
反觀沈翊“背靠”著孟家,愈發受到沈立成的重用,不僅頻頻委以重任,更是已經讓他逐步接觸公司的核心業務。
不過沈立成也不是傻子,并沒有完全相信那些含糊其辭的新聞,所以還是有所保留。
這不,沈翊只好把孟九笙約出來,給沈立成吃顆“定心丸”。
兩人交談間,服務員將飯菜一一端了上來。
看著那些新奇名貴的菜品,孟九笙卻不著急動筷。
她凝視著沈翊,瀲滟生輝的桃花眼微微瞇起。
“這樣的話,得加錢。”
沈翊忍俊不禁:“小意思。”
孟九笙挑眉,垂眸示意盤子里的清蒸黃油蟹。
“那辛苦沈大少爺給我剝個螃蟹。”
“得嘞。”
沈翊笑意加深,顯得很是寵溺。
孟九笙單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等著,目光懶懶落在他手上。
只見沈翊不急不緩,先是用銀色剪刀剔下蟹腳,又用小鉗輕輕夾裂外殼,最后拿細長的銀簽一點點將嫩肉推出來。
動作細致得像在做工筆描畫。
蟹肉漸漸堆疊在白瓷碟中,瑩潤誘人。
可十分鐘過去,沈翊的進程始終停留在螃蟹腿上。
看著他慢條斯理的動作,孟九笙逐漸失了耐心。
“大哥,照你這個剝法,這頓飯不得吃到明天早上?”
沈翊動作一頓,扯了扯嘴角。
“我不是為了表現出優雅和紳士嗎......”
孟九笙面露嫌棄:“別表現了,快點的吧。”
隔著一條街,誰能看到這些有的沒的。
“好。”
沈翊聞言也不再磨嘰,三下五除二地剔好了蟹肉。
他摘下透明手套,恭敬地將滿滿當當的蟹肉放到孟九笙面前。
“孟小姐,請您享用。”
孟九笙回以假笑,執起銀匙。
“那我不客氣了。”
與此同時,窗外一道白色閃光燈掠過,恰將這一瞬無聲定格。
孟九笙和沈翊當然注意到了那相隔甚遠的點點燈光,但兩人相視一笑,看破不說破。
用餐間隙,兩人開始閑聊起來。
沈翊出于好奇詢問了孟九笙許多關于玄學方面的知識。
孟九笙從容應答,言語間不僅條理清晰,更時不時道出些前所未聞的見解,專業而不失靈氣。
沈翊一邊聆聽,一邊暗自驚嘆,同時又感慨自己見識淺薄。
聽著聽著,他忍不住問道:“孟小姐,你是從哪修學的這些東西?”
孟九笙被湯汁嗆了一下,毫不客氣地說:“這你別管。”
沈翊連忙遞上紙巾,不再多問。
下午兩點。
孟九笙吃飽喝足,緩步從餐廳走了出來,沈翊則緊隨其后。
注意到街道一角傳來的視線,孟九笙含笑晏晏,轉身詢問沈翊。
“還有事嗎?”
沈翊看出她笑得勉強,卻也給人一種可愛的意味。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對面的商場。
“孟小姐,幫人幫到底,不如,再收我一份禮物?”
孟九笙點頭應下。
反正來都來了。
就這樣,兩人并肩穿過街道,走進了繁華的商場。
沈翊領著孟九笙裝模作樣地在商場里溜達了一圈,最后停在珠寶首飾柜前。
他大手一揮:“親愛的,隨便挑,隨便選。”
孟九笙被這稱呼膈應了一下。
“大可不必,距離這么遠,沒人聽得見。”
沈翊悻悻的:“開個玩笑。”
孟九笙并沒有想買的東西,只是為了配合沈翊演戲,試戴了幾條項鏈和手鏈。
她膚色本就白皙,腕骨纖細玲瓏,在燈光下更顯得肌光勝雪、氣質清貴。
連見慣美人的專柜服務員都看得眼底發亮,不住口地夸贊,一句接一句的好話幾乎沒停過。
孟九笙只是淡淡一笑,對這些贊美并未放在心上。
反倒是一旁的沈翊聽得眉眼舒展,眼底盡是藏不住的悅色。
“買,這幾個全都包起來。”
孟九笙倏地轉頭看他,眼神說不出的怪異。
“你瘋啦?”
這些首飾件件價格不菲,早已超出了尋常謝禮的范疇。
演戲而已,她并沒有真的打算讓沈翊出血。
沈翊不以為然:“放心,我送得起。”
孟九笙搖搖頭,從眾多首飾中挑出一條設計精美的手鏈。
“就要這個,其他的不要。”
沈翊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買好禮物,沈翊又邀請孟九笙去看了一場電影。
說是看電影,實際上開場沒有十分鐘孟九笙就沉沉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孟九笙打了個哈欠。
“可以了吧?”
沈翊有些不好意思:“可以了,辛苦你了孟小姐,我送你回去。”
“嗯。”
孟九笙懶懶的應了一聲,隨后兩人便乘坐車輛,向著云鼎的方向駛去。
而兩人并肩而行、在商場里來來回回的畫面,也被人悉數記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