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咱…”高鵬就跟一個好奇寶寶一樣,一路上嘴巴就沒歇過,總問一些奇怪的問題。
什么驅狼香,什么落熊坑、倒吊陷阱,不管是現實存在的還是道聽途說的狩獵知識,都過來一邊。
剛開始的時候,宋鐵也在耐著性子回應,但是漸漸地,回答被敷衍的嗯嗯啊啊代替。
林子里傳來蹄子踢踏地面的聲音,宋鐵警覺地抬頭,一把將高鵬扯住,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
聽那聲音,慌張又混亂,很大可能是上次受傷逃跑的雄鹿!
宋鐵興奮不已,飛速拔楞兩條腿,一路拖著苦苦哀求放手的高鵬,朝山谷里奔去。
很快,他來到一條山道前旁邊的高坡上,借著依稀的天光,看見一對大角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宋鐵很奇怪,這時間段,雄鹿不可能這么興奮。
果然,雄鹿身后有一道光亮,也正在飛奔,似乎還有哭聲?
“救命!救命!”
曲蕓聲嘶力竭,她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能跑這么快,這么遠。
要知道每個學期的體測,跑800米的時候她都要跑8分鐘。
現在她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是居然能勉強跟上前頭老鹿的速度。
腎上腺素真的很神奇!
在她身后,是十幾頭火狼,正眼睛冒火地疾步追趕。
她也不知道,朝那頭雄鹿扔石頭,會招惹狼群啊!
難道那雄鹿跟狼群的交情不錯?
不可能吧?誰會跟食物交朋友?
她看見不遠處的山坡上,有兩個身影。
雖然山精野怪的故事聽多了,但她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自然不會害怕在半夜深山老林,冒出來的兩個人形影子。
這山里,除了宋鐵和那自私鬼高鵬,還能有誰?
她朝那邊搖著手電,大聲呼喊。
這大冬天,宋鐵卻在汗流浹背。
那娘們兒太虎了。
“哮天,去幫忙!”
宋鐵一聲令下,哮天如同離弦之箭,化作一道灰影,朝曲蕓奔去。
它沒有管擦身而過的雄鹿,因為宋鐵并沒有命令它狩獵,而是幫助那個叫喚的兩腳獸。
曲蕓看見面前又沖來一頭狼,兩邊是茂密的灌木叢,沖進去別說跑,走都走不動。
這下子要完蛋了。
要是死后真有靈魂就好了,這樣可以爭取每天晚上托夢,抽高鵬一巴掌。
但是那狼沖過來,直接攔在了她跟狼群中間,揚起頭,朝狼群一聲嗥叫,后面帶頭的疤臉放慢了腳步。
曲蕓卻沒有停留,她對這能攔停狼群的灰狼很好奇。但還是命重要,她奔到宋鐵跟前,大口喘氣。
宋鐵認出來這人是白天在鎮上見到的曲蕓,不禁皺了皺眉頭。
看著這姑娘嬌生慣養的,怎么敢孤身上山?
也不知道是無知還是勇敢。
他解下水壺,遞給曲蕓。
這個被追了一路的丫頭,仰頭就干下去半瓶清水,抹了抹嘴,直起身子一把薅住高鵬的領子。
“你這癟犢子,姑奶奶今天借你地方交易,你居然一聲不吭跑了。”
高鵬顯然有些害怕這個虎妞,連忙認錯。
“對不起呀曲蕓,我本來打算這邊完事兒之后請你吃飯。”
“我缺你那兩口吃的?打獵這么好玩的事兒怎么不叫上我?”
曲家是吃上營商改革第一波紅利的家族,整個族譜的男人基本上都南下到鵑梅城撈金去了,逢年過節才回來一趟,家里突出一個有錢。
所以曲蕓什么山珍海味都吃過,看不上高鵬請客。
但是打獵這種事情就不一樣了,平時上個體育課,都被老媽囑咐不要跑太急,體育老師不敢讓她不及格,就算畢不了業,也能躺著吃到八十歲,在學校里認字兒就行。
所以長這么大,她最向往的,就是在電視上看到的鄂倫族那種山野生活。
拿著一桿獵槍大殺四方,多帥哦。
“這山上危險,你剛剛不也看到了么?”宋鐵指了指還在逗留的狼群。
“我覺得跟著你就安全。”曲蕓笑笑,從衣兜里掏出了兩張百元鈔,“這是今晚的向導費,要是我玩高興了,下山再給你五百。”
宋鐵撓撓頭,就算對方不給錢,也不能不管。
但既然人都主動掏了,不收有點說不過去。
宋鐵接過大鈔,囑咐道:“跟緊我,不要掉隊,還有,穩住腳步,不要輕易出聲。”
曲蕓點點頭。
“學挺快。”宋鐵很滿意,這虎妞雖然大大咧咧,好在聽勸。
現在他得盡快把雄鹿弄到手,曲蕓把雄鹿暴露出來,也算是大功一件。
雖然現在跑遠了,但是現在最好是以逸待勞,等著時間差不多的時候,順著腳印搜索體力不支的雄鹿就好辦多了。
哮天帶著疤臉的狼群過來了,看見宋鐵,他們臉上的火氣消下去七八分,但是仍舊不喜歡那個把獵物驚走的女孩。
“你們認識?”
曲蕓也看過一些山林里男孩子被狼群養大,成為狼王的小說。
沒想到現實真碰上了。
有機會,得打聽打聽狼奶啥味道。
宋鐵知道狼群狩獵失敗又得挨餓,就把布兜打開,一整包的肉干香氣四溢,狼群的眼里露出期待的光。
“算是認識把。”
解釋起來有些太過麻煩,干脆就糊弄過去。
他正要把肉干扔給疤臉,讓它分配。
“等等!這些肉干多少錢?“
曲蕓一把將布兜攏起來,抓在懷里。
狼群看她的眼神,更加不友善了。
“你要干嘛?!把肉干還給鐵子哥。”
看見狼群氣氛不對,高鵬心里打起來鼓。
“算了,給你,不用找了。”曲蕓又掏出一張一百,塞宋鐵手里。
這荒郊野嶺,跟狼群搶食?
宋鐵剛要拒絕,伸手要把布兜拿回來,曲蕓卻大著膽子走到疤臉跟前,把布兜掛它嘴里。
疤臉甚至愣了片刻,才想起來要給同胞們分肉。
“剛剛驚跑了雄鹿是姑奶奶不對,這頓飯,就當我請你們的了。”
曲蕓掐著腰,驕傲地說。
宋鐵看樂了,這丫頭,太社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