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吃吧，新鮮得很。”
老爺子把盤子放下，上面是晶亮的魚生，跟一些姜絲、紫蘇絲、泡菜絲擺在一起。
“這做法是我在南方的沿海小鎮上學的，雖然看著血腥，但是味道著實不錯。”
宋鐵當然能認出來，這是粵東桂西兩個省都有的魚生，跟潮汕毒藥一個等級。
雖然鮮美，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膽量嘗鮮。
“老爺子在南方當過兵？”
宋鐵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夾，澆了點醬油，往嘴里送了進去。
魚肉非常勁道，油脂比例剛剛好，爽口不油膩。
“是做過，不過幾十年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喝點酒？”
“行，來得匆忙，也沒來得及備點啥，就被拉過來了，不然高低得給您帶點好酒。”
宋鐵覺得空手上門，多少有點不禮貌。
“帶啥，我這兒啥都不缺，要肉有肉，要酒有酒。”
“閨女說把你送來跟我打獵，她又想要啥？”
老頭子活了幾十年，看啥都通透，自家閨女不用張嘴，心里想什么都能猜個七七八八。
“劉夫人新弄了個豹子皮的手包，楊姐眼饞，也想弄一只。”
老爺聞言一笑，“真虧她看得起我這個老頭子，還去打豹子，也不怕我這把老骨頭被生嚼咯。”
“您把槍借我使使就行，我去山上看看。”
“你是在覺得我認慫嗎？”老爺子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行，晚上的時候跟我上山，我看看你的斤兩。”
看得出來特是十分喜歡宋鐵的，以前自家孫子過來總是背一些之乎者也，耳朵里總塞個什么東西，扭著身子。
雖然有文化是件好事，但是身上的血性沒了，多少讓他有些失望。
更不用說跟他學那些功夫把式，還有狩獵經驗。
孫子說，現在是太平年代，用不上那些功夫了。
簡直胡說八道！敵人只要一天沒死，手上槍上的功夫就一天不能丟！
“不過年輕人，你想用我的槍，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老爺子放下筷子，走進臥室，片刻之后拿出一桿狙擊槍，無論是槍托還是槍管，都又光滑滑亮，可見每天都有保養。
他把槍往宋鐵懷里一甩，“走，院子里試兩手。”
宋鐵問問接過，起身跟著老爺子走進院子里，狼狗們抬頭看了看，又趴下睡覺了。
老頭子踮腳，在槍頭擺了兩個吃干凈了的小罐子，說：“給你四槍的機會，打掉這兩個小罐子，晚上槍就給你用。”
宋鐵四下看了看。
“放心吧，這四周沒啥人，大膽試！”
宋鐵麻利地上彈，拉栓，瞄準。
“豁，是有那么點樣子。”
老頭子笑道，他沒想到現在的小年輕，還有知道狙擊槍怎么使的。
“之前練過。”
宋鐵其實想說在未來練過，不過那樣也太扯了。
“為啥練？”
“殺敵，爭取一槍一個。”
顯然宋鐵的回答，他非常滿意，爽朗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開槍吧。”
宋鐵扣動扳機，砰砰兩下，罐子應聲而落。
院子里的狼狗耳朵只是動了動，卻不像其他看家護院的狗一樣，被爆炸聲驚怕跑。
“老爺子這三條狗挺厲害，聽見槍聲都不慫的。”
“那是，這最大的陪了我好幾年了，其他兩條天賦也好，很快就訓成了獵犬。”
這么久了，第一次有人夸自己的狗，老爺子就跟聽見自己孩子被夸一樣，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你小子槍法也不錯，哎，好孩子總是別人家的。”
一想起來自己兒子一心只想這官場那點破事，連帶著孫子也被帶歪了，就不住嘆息。
楊家男兒就應該保家衛國!
\"這槍給了你也不算糟踐，過了這個冬天，我就折騰不動了，到時候你就把槍拿走吧，比讓那不肖子孫賣了強。“
老頭子的眼睛涌上血色，顯然是對自己的老伙計諸般不舍。
“...”宋鐵有些語塞，直達進來開始，他就沒提過要槍的事情，怎么老爺子能知道？
“別裝傻了，那閨女都跟我要過好幾回了，我怕他們要過去就是為了邀功甚至換錢，就沒給。”
“剛開始說有個小獵戶，我還以為是哄我玩兒，但沒想到親眼說劍還不算失望。”
老爺子帶著宋鐵回屋坐下，接著吃魚生。
宋鐵把槍放下，先前在門口吠叫的大浪口，低著頭進來了，在宋鐵身上聞了聞，兀自坐在了宋鐵腳邊。
“大春看上去對你印象不錯。”
老爺子摸了摸大春的狗頭，十分欣慰。
“我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再不想，也得從山上撤下來了，鎮上不讓養這么大的狗，怕咬人。”
“我一去鎮上，這三頭大狼犬就無處可去了，宋鐵同志，你要槍，可以，但能不能連這仨孩子，一起接走？”
宋鐵抿著嘴思索，現在家里八九匹狼，雖說看著像，但是野獸和家犬的味道始終有差別，到時候別打起來。
他只能無奈搖頭，“老頭子，我也想幫忙，但是家里已經有八九頭..八九條大狗子了，去了別打起來。”
“唉。”
老頭子低頭嘆氣，抿了一口烈酒，齜牙咧嘴。
這時候宋鐵想起來，家里那洪濤不老說想上山打獵學點本事么？
送過來跟老爺子學，洪濤有了條新出路，老爺子和這仨大狼狗也有人照顧。
“老爺子，我認識個小伙，看身手家里以前也是當兵的，我看把他弄過來，跟您學幾個月，到時候他可以給你照應照應，還能管這仨寶貝的吃食。”
老爺子聞言，眼睛一亮。
老一輩最怕的，就是自己的手藝后繼無人。
家里的孩子不想學他這些東西，他沒辦法逼迫。
現在的晚輩后生，多半也看不上做這些體力活，想找個心甘情愿學的，無異于大海撈針。
現在有個家里以前當兵的，愿意來傳承，那再好不過！
要知道，戰友就是親人，無論天南地北，只要是一起為國家奮斗過，那就與血親無異！
“你找機會帶來看看把，咱今晚上山！看看能不能碰上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