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蕓負手立于劍上,衣袍迎風翻滾。
垂眸看著下面爆破符炸起的火光,看這范圍,得炸掉半邊林子。
對此,沈蕓很是滿意。
看起來,她的爆破符很成功。
裝逼結束,沈蕓趕緊御劍溜了。
畢竟她可不覺得她臨時搗鼓出來的玩意能對一個化神期的修士有什么實質傷害。
頂多能打個猝不及防而已。
果然,在沈蕓逃離犯罪現場的下一瞬,一個玉白頎長的身影驟然從火光中沖出。
他安然無恙的提劍凌于空中,衣袂飄飄,仙姿卓約,甚至于連衣角都未曾臟一點。
蓮花玉冠下,那張俊美的臉緊繃著,似乎在隱忍著怒火。
直到一縷被風揚起的墨黑長發飄到他眼前。
他瞳孔一縮,寒意如凝冰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眼球。
他冷臉提劍削下那縷頭發。
一縷被燒得焦黑的發尾飄飄揚揚往下落。
塵清霄再往下面提劍一劈。
劍氣如同吞天巨獸,洶涌而出,一聲比剛才還要驚人的響聲驟起。
瞬間。
整片林子已被夷為平地。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御劍的沈蕓動作一頓。
瞬間猜到,可能是塵清霄被她耍了,正在發脾氣呢。
為了避免塵清霄追上來,沈蕓立馬飛回了沈家。
這個時候,沈二叔在外面等著好戲上演,所以應該不在沈家。
回到沈家,沈蕓已經渾身是灰。
爆炸的時候離太近,風糊了她一身灰。
她一邊拍灰,一邊收起劍。
心中思索著以后要改進這一點。
徐管家忙跑了過來。
馬夫回來說,小姐突然騎馬跑了。
徐管家擔心了一晚上,現在看到沈蕓安然無恙,他松了一口氣。
他就知道,他家小姐這么聰明,肯定不會有事的。
徐管家沒有多說什么,挑了重點稟告,“小姐,老爺收到消息就趕回來了,現在在路上了,大概明天就能到。”
沈蕓問,“沒讓別人發現吧?”
徐管家搖了搖頭,“沒,老爺聽小姐的話,是偷偷回來的,留了個替身在北域。”
雖然沈蕓沒讓徐管家跟沈城主說具體發生了什么,但沈城主還是毫不猶豫就回來了。
足以證明他對這個女兒多上心。
沈蕓很滿意,點了點頭。
沈蕓想去換身衣服,走了一會,又想起了什么,腳步一頓,對徐管家道。
“對了,南風樓的人嘴巴不太嚴實。”
徐管家能在沈家待這么久,并無道理,他迅速反應過來沈蕓的話中意。
但他只是緩緩低頭,道,“老奴明白了。”
當天夜里,徐娘就被曾經的仇家找上門,亂刀砍死了。
這掌事的說不出話了,底下才會乖乖地閉嘴。
*
客棧
曲少揚三人遲遲未眠。
一直焦急等到深夜,他們小師叔才出現在客棧中。
彼時,塵清霄一身寒氣,表情凜冽,令人望而生畏。
塵清霄淡漠掃了他們一眼,“怎么還沒有睡?”
“正巧。”
“今日那件地階靈器上面沾染了魔氣。”
“晚些去沈家庫房一趟。”
塵清霄說著想要進房間換身衣服。
曲少揚連忙叫住塵清霄,“師叔,不用找了。”
“那魔器在弟子這。”
塵清霄身形一頓,回過頭,給了曲少揚一道凌厲的目光。
曲少揚強頂著那道幾乎要洞穿他的目光,將懷里一個東西掏出來,雙手捧著遞于塵清霄。
“弟子換衣服的時候,身上掉下來這個空間戒。”
“空間戒上并沒有設禁制,弟子好奇就看了看里面,結果在里面發現了這幾樣地階魔器。”
“弟子對比過了,就是封魔殿中丟失的那幾件魔器。”
塵清霄心神一動,曲少揚手心的空間戒就飛入他手中。
神識探入。
當探查到空間戒中安靜躺著的幾樣魔器時,塵清霄臉色微變。
塵清霄似乎想到了什么,將空間戒收起,抬眼對曲少揚三人道,“你們先回房間歇息。”
“是。”
三人剛應下,塵清霄又收走了曲少揚腰間掛著的腰牌。
“師叔替你暫時保管。”
說完,塵清霄轉身抬腳入了房間。
房門關上,曲少揚還站在那。
師弟師妹過來拉他,“曲師兄怎么了?”
曲少揚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他剛才怎么好像聞見小師叔身上有玉蘭花的香味?
好熟悉的味道。
此時
四更的梆子剛響。
流云城中一座富麗堂皇的大宅子中。
沈承志正負著雙手急躁地走來走去。
遲遲等不到問塵宮消息,沈承志一咬牙,抬頭問下人。
“莫道長呢?”
下人回想了一下,連忙畢恭畢敬地回答,“回二爺,莫道長聽見城東那邊傳來的巨響以后就出去了,估摸去瞧瞧怎么回事了。”
沈承志氣急拂袖,“這個莫道長,真是不靠譜!我就不該信他!”
那件地階靈器可是他的私藏。
現在丟出去了,連個響都聽不見。
沈承志急了,皺著眉想了想,“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去去去,把亨泰商行的王老板給我請過來。”
沈承志語氣煩躁。
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要主動出擊。
要不然,他永遠是沈家老二。
下人面露難色,“二爺,亨泰商行一直和沈家不和,王老板恐怕不愿意來吧?”
沈承志冷笑,眼中掠過陰狠,“他會來的。”
王永信可是跟他一樣,不甘位居人下啊!
這樣的人怎么會不抓住每一個機會呢?
城東
月光昏暗
莫道長站于那一片早被夷為平地的荒地中,微微的瞇了瞇亂發下那雙狐貍眼。
如果他記得沒錯。
這原來是片林子吧?
如今寸草不生,周遭都是枝葉斷樹。
一道巨大的裂痕橫生在空地中間,似乎將這片空地一分而二。
最有趣的是,一半的空地是焦黑的。
莫道長瞧著地面上那道霸道的裂痕,思索了片刻,“這……是‘且行’留下的劍意?”
塵清霄也來了?
除此之外,還有道頗為強悍的符意。
就在他腳踩的這塊焦黑的空地上。
他彎下身,伸出不同于他表面年齡,青筋明顯的大手,捻起些許焦黑的泥土。
指腹碾碎。
感受著其中殘余著的絲絲縷縷符意。
符師精神力強大的話,是能留下符意的。
殘余的符意很強悍,足以可見符師是個性格風風火火的修士。
不知為何,他腦海里竟浮現拍賣行時那抹一閃而過的黑衣身影。
是“他”和塵清霄打了一架?
而且看起來,塵清霄并不打算殺了那個人。
要不然塵清霄怎么會手下留情呢?
這樣比起來,沈家似乎突然顯得不怎么有趣了。
他現在對這個畫符的人更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