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個荒唐的想法只存在于沈蕓腦子里一秒,就迅速被沈蕓否定了。
倒也不是沈蕓道德感強,她向來秉承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而活。
只是因為她覺得,劍尊塵清霄就是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
誰有這個本事能把一塊石頭捂熱?
反正她沒這個本事。
也沒有這個時間精力。
總結一下,這個計劃成本高、風險大、盈利少。
沒必要投入實踐。
但總不能什么都不做。
沈蕓干脆破罐子破摔,派人給塵清霄送了封信,今夜約他在城東林子見面。
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當然,沈蕓不是去送死的。
是去“談判”的。
為了有談判的資本,沈蕓整整呆在房間里好幾個時辰。
等做完準備,把東西揣進空間鐲里,她這才出房門看后續。
沈承業這邊也已經把事情都處理好了。
王永信交出了亨泰商行,要不然估摸也不能安然無恙地走出沈家。
其他商行的人,沈承業倒沒拿他們怎么著,但他們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得罪了沈家,在東陸只會寸步難行。
至于沈承志,沈蕓沒看到他,只是聽說被打斷了手腳丟到別院囚著了。
聽到這,沈蕓覺得,她把剩下的事情交給沈承業,實在是太對了。
和沈承業簡單聊了幾句,沈蕓就出門了。
離跟塵清霄“談判”還有點時間。
所以沈蕓去了拍賣行。
金五早早就在拍賣行門口等著沈蕓了。
沈蕓戴上昨天的斗笠這才走了過去。
金五看見沈蕓就把一個儲物袋丟給她,然后咧嘴陰險地笑道,“他跪下來求我不要殺他。”
聞言,剛破開儲物袋禁制的沈蕓抬頭望向金五,“你殺了他?”
金五搖頭,“沒,打了他一頓。”
更何況,他都沒怎么動手,那個男的就主動把儲物袋交出來了。
他也用不著殺了那個男的。
沈蕓松了一口氣。
要是他死了,可就便宜他了。
沈蕓檢查了一遍,東西都沒少,她掏出一袋子靈石丟給金五。
金五接過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靈石,立馬喜笑顏開,道了謝,哼著歌走了。
沈蕓把里頭的東西放進自己空間鐲里,然后將儲物袋丟進垃圾簍,抬腳進了拍賣行。
沈蕓摘掉斗笠以后找到拍賣行的鄭主簿,調出晏止這些年來在拍賣行里拿走東西的具體明細。
不看不知道。
一看嚇一跳。
晏止這些年竟然在拍賣行帶走了價值將近十萬塊中品靈石的東西。
里頭不僅有各種靈丹,還有各種劍修需要的天材地寶。
她如果記得沒錯,晏止家中那兩個弟弟都是劍修吧?
敢情晏止拿她的錢充場面補貼家里?
沈蕓笑了笑。
她倒要看看晏止能不能吐出這十萬塊中品靈石來。
沈蕓把賬單明細還給鄭主簿。
“把賬單發給他。”
“從此以后他再來拍賣行,不結賬就亂棍打出去。”
鄭主簿聽完立馬高興地應下。
他對這個姓晏的不滿很久了。
這個姓晏的,自己來白嫖就算了,時不時還會帶家中的弟弟、或者朋友過來,把拍賣行當成自己家一樣,看上什么就直接揣儲物袋就走了。
雖然十萬中品靈石在拍賣行里算不了什么,但他就是看不慣這人仗著大小姐的名頭頤指氣使。
之前是礙于大小姐喜歡那個姓晏的,他一個下人不好說什么,現在一聽到大小姐終于清醒了,他那叫一個開心。
鄭主簿啥都不干了,第一時間就喊人整理賬單。
沈蕓還不忘囑咐鄭主簿,“對了,記得派個人快馬加鞭把賬單送到合歡宗去。”
鄭主簿一愣,心想不是有靈鳥嗎?
靈鳥送信可比人騎馬送要快多了。
但很快,鄭主簿就反應過來了。
靈鳥哪里比得上人親自送?
靈鳥送信靜悄悄的。
人送就不一樣了。
人送信總有些糊涂,找不到收信人很正常吧?
那找不到收信人,站合歡宗門口挨個人打聽收信人,也很正常吧?
別人問起找晏止干什么的時候無意間把這賬單說漏嘴更正常吧?
鄭主簿露出了老奸巨猾的笑容,“大小姐放心,老奴一定派個機靈點的人去送。”
沈蕓滿意點頭,臨走前又想起張子詡來。
她好像答應過要給張子詡送一本符術書。
沈蕓不是那種說話不算數的人。
她便親自在拍賣行挑了本八品符術師編纂的符術書,又順手挑了幾樣張子詡說不定能用得上的靈寶,派人晚些送到南風樓去。
這下子,她也算還完張子詡人情了。
事情解決完,沈蕓意滿離。
入夜
沈蕓御劍去了城東。
在天上看起來比昨天晚上要清楚許多。
一道巨大的劍意生生將空地分為兩半。
等她落地一看,她腳下的半邊地一片焦黑,剩下的半邊,寸草不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龍卷風災害現場。
不用說,另外半邊保準是塵清霄杰作。
那看來,塵清霄劈她那一劍的確手下留情了。
但凡塵清霄沒手下留情,她連符都還沒有掏出來,人就沒了。
今天早上府里頭的下人都在討論,城東的林子一夜之間沒了。
徐管家也跟沈城主提了這事。
那時候沈蕓沒敢承認,半邊林子是她炸掉的。
也沒敢說,剩下半邊是被塵清霄劈掉的。
反正,應該沒有人會發現吧?
沈蕓莫名有些心虛。
這時候,一道凌厲劍意在沈蕓腳邊劈下。
劍意堪堪擦過她鞋尖,她倒沒受傷。
沈蕓抬頭一看,一抹瀟灑飄逸的白衣身影提劍堪堪落下,端端正正的蓮花玉冠下是那張一如既往冷清嚴肅的俊美臉龐,衣袍翻滾,宛如謫仙。
沈蕓,“……”
來就來,耍什么帥?
夜色深沉如墨。
清風徐徐。
沈蕓覺得自個露在外頭的脖子涼颼颼的。
因為此時對面的塵清霄正壓著飛入鬢角的劍眉,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她。
眼里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全是想殺她的欲望。
沈蕓覺得自己還挺了不起的,能讓一個修無情道的修士心心念念想要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