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急促的風聲,幾乎不成調,斷斷續續。
不對。
似乎是那人的呼吸聲。
又好像是她的呼吸聲。
呼吸聲交纏在一起,難以分辨了。
唇瓣像是一團棉花一般被蹂躪,好不容易有片刻的氧氣,她急切地大口呼吸,下一秒又被堵住。
對方吻得毫無章法而生疏,凌亂的吻仿佛要將沈蕓拆皮剝骨,吞咬入腹。
沈蕓忍無可忍,毫不留情地咬了對方下唇一口。
牙齒咬破嘴唇,鮮血溢出,沈蕓清楚感受到那人身形似乎頓了頓。
但她沒聽到一聲悶哼。
那人只是停留片刻,很快又重新貼了上來,將鮮血的味道分享給沈蕓。
鐵腥味蔓延口腔,糾纏在唇齒之間,久久不散。
沈蕓,“……”
哪來的變態!
不知過了多久。
沈蕓指尖的知覺終于恢復了點,她嘗試著動了動。
沒有多大力氣,還麻麻的。
她倒要看看這變態長什么樣!
她果斷撫上了那張臉。
指尖撫過那眉骨,眉骨高挺,似乎是一張俊朗的臉。
沈蕓有些驚訝。
那人終于反應過來,驟然起身,一把攥住了沈蕓的手腕,阻止了沈蕓繼續往下探索那張臉的秘密。
手很大,輕而易舉便將沈蕓的整個手腕裹住了。
指節攥得用力,沈蕓疼得輕哼一聲。
那人又緊張地把手上的勁卸了大半。
“你干什么?無緣無故……摸我……”
沈蕓白眼翻上天。
那語氣,不知道的人是沈蕓非禮了他。
被按住親的人可是她!
但沈蕓懶得跟他計較,反問,“你到底是誰?”
“你不知道我是誰?”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不太高興,“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沈蕓冥思苦想了一會,終于放棄掙扎。
“能不能給個提示?”
“我招惹得罪的人太多了,實在想不起來。”
那人氣急,似乎又拿她沒辦法,又俯下身來重重地吻住了她。
當然,他這次很謹慎地抓住了沈蕓的兩只手。
沈蕓,“……”
又開始了?
怎么這人逮住機會就可勁地親她?
該不會是哪個暗戀她,又不敢告白的男人吧?
要不然為什么一邊親她,一邊心跳的這么快呢?
她能清楚地聽見那胸膛內響起的隆隆心跳聲。
如是擂鼓。
幾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長吻結束。
風聲又起。
“我要走了。”
那人溫柔地輕啄了啄她的唇角,靠過來,附在她耳邊,聲音很輕很輕。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在最后一刻,沈蕓似乎聽出了一個漏出陣法的尾音。
幽深如林間回響。
空靈如寺廟擊鐘。
有些耳熟。
來不及細想,她已是失去了意識。
再度睜開眼來,沈蕓發現自己正倚在后花園的亭子長椅上。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這安靜的后花園,又動了動四肢,發現自己能動,她連忙站起來。
沈蕓檢查了一下,周圍都沒有殘余陣法痕跡。
她甚至于還給自己把了脈。
也沒中迷幻藥。
難不成,她做夢了?
但她怎么可能會做這種夢?
正當沈蕓疑惑著的時候,不遠處傳來李忘懷喊她的聲音。
她抬眼望去,李忘懷已經換了身衣服,滿臉焦急地四處張望,似乎在找她。
沈蕓連忙應了一句,“我在這。”
李忘懷聞聲跑了過來,發現沈蕓在亭子里,覺得很奇怪,“剛剛我也找過這里,怎么那時候沒看到你?”
沈蕓一怔,“你來找過我,但沒找到我?”
李忘懷點了點頭,“我換完衣服出來就沒看到你,我怕你發生了什么事,所以一直在找你,不過,我快把整個沈家找遍了,也沒找到你。”
沈蕓想說些什么,舔了舔嘴角,舔到了點血腥味。
她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嘴角,低頭一看,指尖上殘余著點血跡。
她倒吸一口氣。
不是做夢。
是真的。
但這事,她還真是不知道怎么跟李忘懷說。
畢竟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蕓擦掉嘴邊的血跡,淡淡道,“我不小心在亭子里睡著了,讓你擔心了,不好意思。”
李忘懷搖了搖頭,“你沒事就好。”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心臟還在緊張地跳動著,久久難以平息。
他還以為……
沈蕓后悔了。
還好。
沈蕓只是不小心睡著了。
訂親宴結束了。
賓客都走的七七八八了。
慕枝枝他們沒找到沈蕓和李忘懷也回合歡宗去了。
沈蕓成功錯過了自己的訂親宴。
焰火終于消停了。
下人也開始陸陸續續地收拾。
聽說沈城主喝得爛醉。
沈蕓嘆氣,親自做了碗醒酒湯送了過去。
從沈城主房里出來,李忘懷的姐姐李問心悄悄地把沈蕓拉到她房里去。
沈蕓還以為李問心是問她今天缺席訂親宴的事情,結果李問心一臉嚴肅地跟沈蕓道,“蕓兒,你和忘懷還沒有成親,有時候他要摸你、親你,對你干點什么,你就一耳光扇過去,知道嗎?千萬不能讓他得逞!”
沈蕓聽得耳根一紅。
原來他們以為她跟李忘懷缺席訂親宴是跑去花前月下了?
她要怎么說呢?
她缺席是因為被人綁架了。
李忘懷缺席是因為去找她了。
他們兩個根本沒發生什么。
而且,李問心真的高看她這個跟棉花一樣的弟弟了。
一直以來只有她對李忘懷動手動腳,李忘懷倒是規規矩矩的,半點不敢逾越。
還時常被她逗得面紅耳赤。
“你怎么不說話?”
見沈蕓沉默,李問心眨了眨眼,下一秒,她驚訝地捂住了嘴,“莫不成你已經被忘懷那小子占了便宜嗎?”
沈蕓張嘴剛要解釋,房門已經被破開。
回過頭望去,是李忘懷。
此時,李忘懷那張臉比頭頂掛著那盞燈籠還要紅,又羞又氣,攥著指節,道,“姐姐,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
“我怎么會干那種事?”
他本來只是想在門外等沈蕓出來。
結果聽到他姐姐在跟沈蕓說有的沒的。
李忘懷擔心沈蕓會覺得他就是他姐姐說的那種登徒浪子,這才不守規矩地破門而入。
李問心心虛地挪開目光,干咳一聲,“我這不是,想提醒提醒未來弟妹嘛……”
李忘懷的臉更紅了,他抬眼看了看沈蕓,抿了抿唇,“走了,我們去飄香坊吃好吃的。”
沈蕓點了點頭,然后跟李問心告別。
走出房間,沈蕓身旁的李忘懷忽然很小聲地說了一句。
“別聽我姐姐胡說,我不是那種人。”
沈蕓笑了笑。
“沒事,你不是那種人,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