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在沈蕓身上打聽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裴戾就放棄了,開始沉默著任由沈蕓替他處理眼睛上的傷。
清洗完裴戾眼睛上的傷,沈蕓又折返回水源那,把沾滿血的帕子給洗干凈了,擰干,再架了個火堆,放旁邊烤著。
等帕子烤干了,沈蕓再把帕子系在了裴戾眼前。
裴戾眼睛暫時不要見光為好。
做完這些,沈蕓托著下巴望著對面盤腿打坐,腰身筆挺如青松,雙眼覆著帕子,只露出下半張臉的裴戾。
火光躍動,或許是擋住了最兇的一雙眼的緣故,單看下半張臉,沈蕓竟然看到了一絲柔和。
但只有一絲。
與此同時,沈蕓也突然發現,為什么每次她碰見裴戾,裴戾都受傷?
難道她有種金手指叫男主見她必受傷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個金手指可真是太廢物了。
想到這里,沈蕓嘆了一口氣。
裴戾準確無誤地捕捉到那一絲從他耳邊飄過的嘆氣聲,他眉頭皺了皺,“為什么嘆氣?我眼睛情況很差?”
其實也沒有很差,但沈蕓渾身都疼,便故意嚇唬裴戾道,“對,你要瞎了。”
裴戾依舊面無表情,冷硬道,“我眼睛是因為你才受傷的,你得負責。”
沈蕓一聽,裴戾這是要賴上她了啊!
她立馬把手遞到裴戾手下,“那我也因為你受傷了,你探探我脈,心脈都毀了,我活不久了!”
裴戾還真是伸手搭在沈蕓脈上探了探。
雖然心脈都毀了有些夸張,但情況的確不太樂觀。
如果調養的好,勉強還能再活個一年半載的。
不過,對此,裴戾卻沒有半點愧疚,他把手收了回去,輕描淡寫道,“是你先陷害我,我只是以牙還牙而已。”
沈蕓冷笑,“第一重符陣里的東西不是你放的?”
“反正我們兩個都不是好東西,就別說什么負不負責。”
裴戾語塞,幾欲張嘴,但又重新閉合。
沈蕓知道裴戾這是默認了。
她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聽著枯枝與火焰接觸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她徐徐道,“當務之急,是我們聯手去找到治你眼睛,救我小命的藥。”
“什么藥?”
這下子,裴戾終于說話了。
沈蕓道,“你沒聽過嗎?烏靈洞府里有一株血靈芝,能肉白骨,活死人。”
“聽過。”
裴戾點頭,“但血靈芝并非凡物,向來不過是人們口口相傳的流言,至今還沒有人見到過血靈芝,要找到談何容易?”
但話說完,裴戾又覺得不對勁。
這個女修,如果沒有辦法找到血靈芝,應該是不會主動提出來的。
所以,他神色凝重地再問,“你能找到血靈芝?”
沈蕓下意識點了點頭。
但很快,她想起來裴戾是個瞎子,又只能補了句,“嗯。”
根據原文提供的線索,找到血靈芝的位置并非難事。
難的是怎么避免被詛咒。
不過,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管怎么樣,血靈芝都要拿到手的。
雖然她也活不過半年,但她總得恢復修為,要不然半年后她要怎么潛入天元宗偷走護宗靈器陷害女主?
更何況,裴戾還瞎著呢。
為了取得血靈芝,沈蕓又往嘴里塞了一堆靈丹,打算靠著靈丹恢復一點修為。
擔心裴戾拖后腿,沈蕓也給他喂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靈丹。
當然,是普通的靈丹。
給草莓味的一是容易露餡,二是她舍不得。
休養了一晚上。
天剛蒙蒙亮,裴戾和沈蕓就出發了。
原文里說,這片荒林鮮少有修士踏足,所以深處生長著許多珍稀的藥草。
而他們需要的血靈芝就長在這片林子的最深處。
沈蕓根據原文內容,連猜帶蒙地牽著裴戾往林子深處走。
路上遇到不少妖獸。
他們都是能避就避,盡量不正面沖突。
路上
裴戾也不知道是閑著無聊,還是發神經,冷不丁就問沈蕓,“你是什么門派的弟子?”
沈蕓有些不耐煩,“你堂弟不是問過了嗎?我是散修。”
“哦,我沒注意。”
裴戾語氣淡淡的,理所當然到有些氣人,“那你為什么認識青陽觀張子詡?”
一個散修,能坐青陽觀的飛舟,證明她跟張子詡關系很好。
沈蕓倒有些驚訝,“你也認識張子詡?”
這個時候,張子詡應該還沒有出名吧?
裴戾怎么會注意到張子詡?
裴戾抿了抿唇,有些不滿,“你先回答我問題。”
沈蕓也懶得慣著裴戾,“關你什么事?”
憑什么他問了她就要答?
裴戾剛要張嘴說些什么,突然一個嬌小的身軀朝他撞來,一把拽下他,似乎將他拽入一處草叢,下一瞬,一只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
裴戾,“……”
她壓低聲音小聲同他道,“噓,好像有人。”
臉幾乎與那柔軟的手心緊貼,若隱若現的淡香傳來,觸感奇異到讓裴戾難以忍受。
裴戾拍了拍沈蕓的胳膊,示意他知道了,他會閉嘴的。
所以不要再捂著他的嘴了。
他快要喘不過氣了!
沈蕓了然,松開裴戾。
裴戾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沈蕓小聲罵了句“廢物”。
雖然很小聲,但裴戾偏生聽的特別清楚,他當下身子一僵,然后攥了攥指節。
心里小怒了一下。
沈蕓小心翼翼地扒開草叢往外看,只見前面林子里,一個灰袍男修士正提劍與一頭高階妖獸搏斗。
而且,男修士正處于上風。
這個男修士,沈蕓有點印象,正是當時她在烏靈洞府外見到的那位散修。
但沈蕓越看那身手越覺得眼熟。
眼皮跳了跳。
該不會真的是他吧?
他來這里干什么?
“怎么了?”
裴戾壓低聲音詢問。
嗓音有些暗啞。
沈蕓回過神來,輕聲解釋,“前面有人在跟妖獸搏斗。”
“走吧,我們不要管。”
裴戾點了點頭。
他們就悄悄地離開了。
沈蕓想,無論如何,可千萬不能跟他碰上!
要不然保準露餡。
沈蕓他們前腳剛悄然離開,男修士后腳便一劍斬殺了妖獸。
他停下了動作,負劍于那挺拔的背脊,再淡然朝著方才沈蕓他們藏匿的草叢投去目光。
前面的妖獸轟然倒地。
他微微瞇起狹長冷清的眸子,一抹亮光悄然在眼中漾開。
她也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