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正被幾個師弟圍著,幾人說說笑笑地走著。
男人五官生得很正氣,但眉眼間總帶著點令人說不出來的陰沉。
那張臉,赫然就是晏止。
但他一改四年前的頹廢樣,如今意氣風發,而且眾星捧月,好不威風。
沈蕓沒想到她還會在合歡宗內見到晏止。
晏止不是被罰去掃山門了嗎?
外門弟子什么時候可以入主峰了?
而且,從身邊的師弟都在恭維他這一點看得出來,晏止如今在合歡宗內很受歡迎。
慕枝枝正說得天花亂墜呢,忽然注意到沈蕓表情不對。
于是,她順著沈蕓的視線望去,看到晏止時,她立馬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慕枝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真晦氣,剛回來就碰見他。”
方慧表情淡淡,壓低聲音對沈蕓道,“沈蕓,我們往這邊走。”
沈蕓點了點頭,和慕枝枝、方慧朝著另一條路走了。
她倒也不怕晏止,只是不想和晏止對上。
不遠處,正享受著師弟恭維的晏止笑了笑,不知怎么,突然抬頭朝另一邊望去。
瞧見那抹離開的倩影,晏止瞇了瞇眼,眼底掠過一抹危險。
等走遠了,沈蕓這才出聲問,“晏止他怎么會在主峰?”
慕枝枝一提起晏止就惱火,立馬跟沈蕓吐槽,“蕓師姐,你是不知道,晏師兄……不對,那個姓晏的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去年的宗門測驗里竟然得了第一!還被六長老看中了,收到門下當親傳弟子了,現在不少弟子都跑去巴結他呢,惡心死我了。”
“這就算了,蕓師姐,你在閉關所以不知道,那個姓晏的做的多么過分,他竟然借著測驗的時候打傷了阿慧師姐的右手!害得阿慧師姐整整療了半年的傷,至今每逢下雨陰天,阿慧師姐的傷處還隱隱作痛!肯定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阿慧師姐修為才停滯不前。”
說到這里,慕枝枝咬緊了牙關,圓潤可愛的臉上寫滿了對晏止的厭惡。
聞言,沈蕓下意識擔憂地朝方慧右手望去。
方慧或許不想再提她受傷的事,低下頭去,輕描淡寫地打斷慕枝枝,“枝枝,別說了,測驗中受傷那是常有的事。”
“我偏要說!”
慕枝枝忿忿不平地繼續道,“測驗中受傷那當然是常有的事情,只不過那時候阿慧師姐你分明已經認輸并且交出所有儲物袋,那個姓晏的卻依舊對阿慧師姐你下手,我看,他就是對之前的事情懷恨在心,想故意報復。”
慕枝枝越說越氣。
沈蕓其實很理解慕枝枝為什么會這么生氣,方慧是劍修,可晏止卻故意廢她右手,哪怕現在方慧已經痊愈,但留下的后遺癥也會讓方慧的實力大不如前。
沈蕓更加沒想到的一點是,晏止的修為怎么突飛猛進的這么快?
她如果記得沒錯,她閉關的時候,晏止修為依舊平平而已。
能在三年內贏過實力并不弱的方慧。
甚至于奪得宗門測驗第一,那絕非易事。
不管怎么樣,其實沈蕓還是不相信方慧會輸給晏止。
沈蕓想了想,還是親口詢問方慧道,“方慧,你真輸給晏止了?”
方慧沒有遮遮掩掩,點了點頭,坦坦蕩蕩地道,“嗯,輸了就是輸了,我雖然懊悔,但我并不覺得丟人,我已經盡我最大能力了,輸只是技不如人而已。”
沈蕓很佩服方慧這個心態。
人生在世,又有幾個人能像方慧這么灑脫?
能贏算不了什么,能輸那才是真厲害。
聽起來,方慧并沒有不服氣。
那就證明,這場比試沒什么水分。
可,三年內修為水漲船高這么厲害,就算是塵清霄來了都得夸一句天賦極佳。
更別說,其實晏止本就資質平平。
沈蕓反而覺得更加不對勁,她忍不住追問,“你就沒有覺得哪里不對勁的地方嗎?”
方慧搖了搖頭。
但頓了頓,方慧又似乎回想起了什么,蹙著眉,道,“不過,我覺得很蹊蹺,我只記得當時比試時我節節敗退,但事后回想起來,我卻無論怎么都記不清當時的細節。”
慕枝枝也跟著附和地點了點頭,“我也是,等我反應過來,阿慧師姐就已經輸了。”
沈蕓眨了眨眼,“這么詭異?”
方慧一個人記不清就算了,怎么連慕枝枝也記不清?
方慧原本沒打算跟沈蕓說這件事的,但不說也說了,她便提醒沈蕓道,“我就是覺得現在的晏止不同以往,所以才不想你跟他起沖突,沈蕓,現在的晏止正在風頭上,沒摸清楚底細,你盡量別去接觸他。”
慕枝枝雖然很生氣,但也知道得暫避鋒芒這個道理,所以她什么都沒說。
要知道,發瘋亂咬人的狗最嚇人了。
沈蕓點了點頭。
方慧擔心不無道理。
只是她覺得,哪怕她不去找晏止,恐怕晏止也會主動找上門的。
予蓮真人還沒有出關,沈蕓得去瓊華女君那領罰認錯。
而慕枝枝方慧要去弟子管理處那邊報到歸宗,所以她們幾人就在主峰分開了。
沈蕓獨自一人朝著朝露殿而去。
沈蕓見到瓊華女君的時候,瓊華女君正在幫忙照料予蓮真人那盆依舊要死不活的枯木。
本來瓊華女君看到沈蕓出關回來,還順利晉升到元嬰期還挺開心。
直到沈蕓熟練跪下,然后老老實實地承認罪行。
其實她裝傻充愣也行,但如果
瓊華女君驟然起身,“你說什么?你閉個關還把無心峰給劈裂了?”
沈蕓心虛點頭。
瓊華女君怎么也想不明白沈蕓怎么把好端端一座山劈裂的,擰著柳眉問,“你練劍劈裂的?”
“不是。”
沈蕓搖頭,“是弟子破境的時候引來了天雷。”
瓊華女君一聽笑了,“你別騙本君,你師父就曾在無心峰上修煉過,她破境時的天雷都沒有把無心峰劈裂。”
沈蕓沉默,她想,她要怎么說二長老才愿意相信她?
看著沈蕓這個表情,瓊華女君想,沈蕓似乎并不是個會撒謊的人,而且也沒必要撒謊。
猶豫了一會,瓊華女君忍不住問,“真是天雷劈裂的?”
沈蕓點了點頭。
“幾道天雷?”
“十道。”
這下子把瓊華女君整不會了。
她依稀記得,當年沈蕓師父突破到化神期,就是足足十道天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