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何家答應了段家提的押注。
段毅立馬出了營帳跟族人商量此事。
營帳里,沈蕓盯著外面的段毅看了好一會。
準確來說,是盯著段毅那單薄布料下鼓囊起來的胸口與胳膊那夸張的肱二頭肌看。
以前她就覺得段毅身材好。
沒想到十年過去了,段毅身材更好了,那胸肌和肱二頭肌甚至于比從前看起來更發達了。
那布料幾乎要罩不住。
不僅段毅,其他段家人,包括女子,身材都特別好。
當然,不是那種前凸后翹、細腰纖細的好,是那種陽光又健康,身上每一處都透露著朝氣勃勃的力量的好身材。
沈蕓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清瘦到風一吹就倒的身體,再抬起頭看了看他們。
她更羨慕了。
這都是掄大錘掄出來的嗎?
沈蕓想象一下她有肌肉的樣子。
那似乎也挺不錯的。
但她不想要段毅這么夸張的肌肉,薄肌就好,要不然有點像金剛芭比。
想到這里,沈蕓心里有了點想法。
回頭她也要去學掄大錘!
旁邊的裴戾注意到沈蕓的眼神,納悶地順著沈蕓的視線望去。
當目光落在段毅那結實的胸肌上時,破淵君上的表情顫了顫。
沈蕓更喜歡這種類型的身材嗎?
裴戾咽了咽口水,低頭看了看自己。
雖然他也有肌肉,但穿著衣服看不出來。
他要怎么樣才能不經意地讓沈蕓知道他也有肌肉呢?
脫衣服?
裴戾把手落在衣服上,猶豫再三,最終沒狠下心把衣服脫了。
大庭廣眾下,堂堂破淵君上脫衣服有點丟臉。
晚上他再脫給沈蕓一個人看吧。
因為帳篷不夠,所以段毅只能安排兩個帳篷。
沈蕓和趙滿月一頂,剩下男的一頂。
晚上
趙滿月前腳出了帳篷,裴戾后腳就來了。
沈蕓還以為裴戾找她有什么事呢,結果裴戾一本正經地晃著他被劃了一道口子的胳膊可憐巴巴地跟她道。
“我被樹枝劃傷了,能不能替我上藥?”
沈蕓眨了眨眼。
心想裴戾堂堂破淵君上,是怎么被樹枝劃傷的?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行,進來吧。”
既然裴戾是她狗,那她的確應該負點責。
一坐下,裴戾就要脫衣服。
沈蕓瞥了一眼,提醒,“不用脫衣服,這樣上就行了。”
傷在胳膊上,脫什么衣服啊?
更何況,這點傷口,再不上藥就要愈合了。
裴戾動作一頓,停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蕓從空間鐲里拿出了金瘡藥,卷起裴戾衣袖,然后往那道還沒有尾指長的傷口上撒了點,連紗布都不用裹。
“好了,回去歇息吧。”
裴戾,“……”
他衣服都還沒有脫呢。
肌肉也還沒有露。
好冷漠無情的女人。
裴戾不死心,捂著受傷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撩起薄薄的眼皮,朝沈蕓投去深情款款的眼神。
但冷漠無情的女人并沒有接受成功。
沈蕓拿著金瘡藥,歪了歪頭,“還有哪里要上藥嗎?”
“……沒了,謝謝。”
裴戾起身,心情低落地走了。
他下次肯定會想辦法露出肌肉的。
但沒關系。
今天晚上沒有張子詡在,他可以偷偷地去看沈蕓睡顏了。
裴戾走出沈蕓營帳沒多久,就跟段毅迎面碰上了。
段毅跟裴戾打了個招呼,剛要走,卻發現裴戾正垂著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
準確來說,是他的胸口。
段毅被看得毛骨悚然,剛要開口問裴戾干什么。
裴戾忽然冷颼颼地開口了。
“我可以摸摸你的肌肉嗎?”
段毅還以為是胳膊之類的,下意識就答,“哦,你摸唄。”
結果下一秒,裴戾抬手,按在了他胸口上。
段毅,“???”
裴戾略微感受一下手感。
覺得也不過如此。
他再練練也能這樣。
想到這里,裴戾冷哼一聲,淡然地把手收了回去。
段毅目瞪口呆,立馬驚恐地往后退了退,“你不會對我有意思吧?”
他前段時間聽說裴戾開了個什么仙門大會,然后在仙門大會上跟劍尊、李家主、符君搶一個生得俊俏的小郎君。
他還以為是什么無稽之談,今日一看……
想到這里,段毅瑟瑟發抖,“別覬覦我,我還要為段家傳宗接代的,要不然我祖父得打斷我腿。”
裴戾面無表情,幽幽打斷段毅不切實際的幻想,“不會,你別多想。”
他只對沈蕓有意思。
也只會對沈蕓有意思。
哪怕當狗,他也只當沈蕓的狗。
至于其他人,只配當他的狗。
聞言,段毅松了一口氣。
不是對他有意思,一切都好說。
裴戾有些拉不下臉,但又實在忍不住,猶豫著道,“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段毅還是很擔心,千萬別問他愛沒愛過這種問題。
裴戾一咬牙,還是問了,“要掄幾年大錘才能練成你這種身材?”
段毅滿頭問號,“?”
裴戾被段毅看得沒法子了,只好直截了當道,“沈蕓喜歡。”
段毅恍然大悟,然后摸著下巴思索著大概說了個時間,“練個十幾二十年?”
雖然從他記憶開始,他的肌肉就這么強壯又結實了。
聞言,裴戾頓感挫敗。
十幾二十年?
到時候沈蕓身邊指不定有多少只狗了。
什么都晚了。
嘆了一口氣,裴戾情緒低落地走了。
當然,裴戾又沒有偷看到沈蕓睡顏。
因為少年塵清霄猜到了他的企圖,早早就在沈蕓帳篷門口守著了。
裴戾痛恨著這些圍在沈蕓身邊的蒼蠅,妨礙著他靠近沈蕓!
等到第二天段何兩家約定的比試時間到了。
何家安排的比試地點是在金陵城里一處最繁華的鬧市街頭,目的就是要全金陵的人知道這場比試。
無非就是擔心段家回頭不認賬,更想名正言順地霸占段家的礦山。
沈蕓想,這何家把比試地點定在人來人往的鬧市,那想必對他們能贏很有信心啊。
這般想著,沈蕓他們幾人跟著段家人來到比試地點。
她在路上還買了四串冰糖葫蘆,她自己吃一串,給趙滿月一串,剩下的兩串讓裴戾和少年塵清霄一人幫忙拿一串。
她沒讓凌云幫忙拿,因為凌云肯定會偷吃。
凌云不能吃糖葫蘆,前些日子草莓味的蘊靈丹吃多了,現在一吃甜的就牙疼。
所以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沈蕓和趙滿月吃了。
沈蕓正咔嚓咔嚓地嚼著糖葫蘆,何家人浩浩蕩蕩地來了。
何家人一個個穿著不凡,不過奇怪的是,同為煉器世家,何家人倒不似段家一樣一個個都身材強壯,里頭還跟了個身材清瘦,眉眼冷如寒霜的藍衣女子。
段毅一看到那藍衣女子立馬臉色一變。
“我就知道是她回來了!”
“難怪何家要下挑戰。”
“誰啊?”沈蕓八卦。
段毅壓低聲音跟沈蕓介紹,“何亂雪,問塵宮弟子,掌門內門弟子,是金陵近年來天資最高的修士,年紀輕輕已破元嬰。”
聞言,沈蕓恍然大悟,“好厲害。”
內門弟子啊。
那難怪她之前在問塵宮的時候沒見過。
她是外門弟子,根本見不到內門弟子。
而且還是掌門的座下弟子。
段毅,“……”
所以有沒有聽進去啊!
人家年紀輕輕就破元嬰了!
很厲害的!
但沈蕓似乎并不在意,她晃悠到少年塵清霄旁邊。
少年塵清霄垂眸,主動把手上的糖葫蘆喂到沈蕓嘴邊。
沈蕓,“……”
雖然她不是這個意思。
但她還是張嘴咬下一顆。
看著沈蕓吃他喂過去的糖葫蘆,少年塵清霄心情很好,薄唇輕揚。
沈蕓好不容易嚼完嘴里的糖葫蘆,要吐核,正找帕子,少年塵清霄把手心攤開遞到沈蕓嘴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沈蕓,似乎在等著沈蕓。
沈蕓沒法子,只好把核吐在了少年塵清霄手心。
少年塵清霄這才合攏修長的五指,將手放下,取出貼身的干凈方巾替沈蕓擦了擦嘴邊的糖漬。
沈蕓也沒忘正事,好奇地用二人才能聽見的音量問少年塵清霄,“你師兄的弟子?”
“嗯。”少年塵清霄輕頷首,“排第七。”
他剛剛就認出來了。
但對方沒認出他來。
不過也正常,化身身上不帶本體氣息,他現在又是少年模樣,哪怕他師兄來了也不一定能認出他。
只是,沈蕓那時候就很快認出他了。
少年塵清霄胸膛里的心臟好似是塊泡水的海綿,越泡越脹。
這是一種什么感受呢?
或許是覺得世間萬物都似乎變得有趣了許多。
沈蕓又問他,“水平如何?”
沈蕓問了,少年塵清霄就答了,“指點過一二,是個可塑之才。”
沈蕓伸手摸了摸下巴,沉思著。
塵清霄都說是可塑之才,那肯定很厲害。
難怪何家這么有自信。
少年塵清霄看出沈蕓煩惱,便輕輕眨了眨長睫,問,“我來?”
他肯定能贏。
他很厲害的。
沈蕓搖了搖頭,“不行,以大欺小,這樣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并非同門還好點。
這同門,而且還是塵清霄師兄的弟子,傳出去就難聽了。
要是塵清霄師兄護短跟塵清霄生氣怎么辦?
所以這個何亂雪,就不能讓塵清霄對付。
旁邊偷聽的裴戾終于忍不住冒出來了,“沒事,沈蕓,他不行,讓我來。”
看吧,名門正派的就是不行,干些什么事情都畏畏縮縮。
換了他,別說什么師侄?
就連師父他也照打不誤。
少年塵清霄聽到“不行”二字敏銳地皺起好看的眉。
他真想和裴戾打一場,看看究竟誰才“不行”。
沈蕓看了看裴戾,“還是我來吧。”
她對這個何亂雪很感興趣。
四局三勝,她輸了也沒關系。
裴戾,“……”
他情緒又低落了。
沈蕓不信任他嗎?
沈蕓瞥了裴戾一眼,察覺到裴戾身上的低氣壓,嘆了一口氣,開口哄道,“你太厲害了,我擔心你太早就贏了,這樣何家就不敢繼續比試了。”
聽到這,裴戾抿著線條鋒利的唇,輕笑出聲。
他就知道,沈蕓就是覺得他太強了。
而不是不信任他。
哄完裴戾,沈蕓晃悠了回去,跟段毅提了她跟何亂雪比試一事。
段毅其實也不覺得沈蕓會輸。
哪怕沈蕓現在修為不如何亂雪。
但如果沈蕓沒有十年前那事,現在修為肯定早超過何亂雪了。
而且沈蕓敢說要跟何亂雪比試,那就證明她肯定有把握贏。
所以段毅點了點頭。
不過沈蕓其實還真是沒有把握,她單純覺得,這個何亂雪是個了不得的女子,想與何亂雪比試比試而已。
當然,沒有點兜底本事,沈蕓也不敢攬這個瓷器活就是了。
趙滿月吃完冰糖葫蘆,決定為沈蕓出謀劃策,“師姐,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們毒死,這樣我們穩贏。”
段毅,“……”
趙滿月還是一如既往語出驚人。
他想開口提醒不能這樣做,但又擔心趙滿月毒他。
段毅正猶豫著,沈蕓摸了摸趙滿月的腦袋,低聲勸道,“這樣不好。”
段毅松了一口氣。
幸好,時隔十年,沈蕓也穩重多了,不會動不動就喊打喊殺了。
頓了頓,沈蕓嘴角勾起,鳳眸里劃過一抹狡黠,繼續道,“要等我們快輸了再把他們毒死,出風頭的時候就沒必要下毒了。”
趙滿月使勁點了點頭。
段毅,“……”
得,還不如以前呢。
比試開始
第一個比試的就是何亂雪和沈蕓。
沈蕓先上了臺,何家人都覺得沈蕓生面孔,正覺得不對勁,何亂雪已經抬腳上比試臺了。
無論對方是誰,何亂雪都不在乎。
反正她只需要比試一回合就好。
在她字典里只有輸、贏二字。
看見何亂雪一如既往我行我素,何家人也拿何亂雪沒辦法。
但想著反正何亂雪不可能會輸,也就隨何亂雪去了。
比試臺上,何亂雪對著沈蕓行禮,“在下何亂雪。”
“段蕓。”沈蕓笑了笑。
反正她不說,也沒人知道她其實姓沈。
何亂雪打量著面前眉眼姣好出眾,美而不艷的沈蕓,覺得有些奇怪,“段蕓姑娘好面生。”
這種皮相,她見過應該不會忘記的才是。
但她敢保證,這是她今天第一次見到這個叫“段蕓”的女子。
沈蕓不慌不忙,“何小姐離家許久,不認得我也正常。”
“也是。”
何亂雪也不以為意,“你修為不如我,我便不與你比靈力,純過劍招,如何?”
沈蕓一聽,有些意外。
本來她想著,修為比不上,她就用些小計謀的,反正比試規則沒說不許用符術靈器之類的。
但她沒想到這個何亂雪竟是個如此有原則的修士。
這跟沈蕓印象中會強占別人礦山的何家那是截然不同。
莫非何亂雪是歹竹出好筍?
不管怎么樣,何亂雪既然講公平公正,那她也不會使偏門左道。
沈蕓彎了彎鳳眸,“好啊。”
何亂雪召出她的本命劍,一抹綠光破空而來,劍意凜然。
沈蕓鳳眸一亮,由衷夸贊,“好劍。”
這大概是劍修之間的惺惺相惜吧。
瞧見好劍總是忍不住夸贊一番。
“多謝。”何亂雪大大方方地接受夸贊。
因為她的這把劍值得世間最好的贊譽。
沈蕓抬手,一抹紅色霞光驟然從神宮中掠出,落入手心,嗡鳴不斷,震得臺下不少修士的本命劍都在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