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蕓幾人沖出行宮的時候,正好碰上趕來的塵清霄幾人。
沈蕓立馬解釋,“季少秋死了,這里要塌了,走?!?/p>
二話不說,塵清霄牽起沈蕓的手就往外跑。
大概是情況危急,沈蕓也沒意識到哪里去不對勁。
裴戾幾人看得牙癢癢,想要說些什么,又怕耽誤時間,只能默默地跟上。
見前面有東西隨著空間倒塌砸下來,生怕砸到沈蕓,他們還得幫著挪開。
便宜塵清霄了!
乾瑯走得比其他人慢,等反應過來,大家都跑遠了。
他看了看四周,竟然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掉隊了!
低頭一看,只有霸天還乖乖地守在他腳邊。
乾瑯終于體驗到世間的冷暖。
乾瑯感動到幾乎落淚,來不及發表感人肺腑的言論,一塊石頭砸下來,嚇得乾瑯抱起霸天就跟著跑。
塵清霄和沈蕓最先沖出空間。
山洞里,地動山搖,石頭正哐哐往下掉,狐妖估計察覺到不對勁,所以先跑了。
看見這一幕,沈蕓愁得蹙起柳眉,“烏靈山要塌了?!?/p>
那事情可就有些嚴重了。
本來這件事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當做沒發生過的。
但現在整座山都塌了,很難裝作沒事發生。
要是那群平時正事不干的老頭突然腦子一抽追查下來,那就有些麻煩了。
沈蕓愁著的時候,旁邊卻傳來塵清霄的笑聲。
沈蕓納悶地微微偏頭朝塵清霄望去,“你笑什么?”
塵清霄臉上掛著淺笑,目光溫柔,“只是覺得,我們這樣很像私奔。”
沈蕓眨了眨眼,明顯還沒有反應過來塵清霄話中意。
塵清霄不緊不慢地牽起和沈蕓十指交叉的手,炫耀似的輕輕晃了晃,長睫下,一雙眸子彎彎,像是天上的月牙。
沈蕓這才反應過來這是什么意思。
她剛想說塵清霄不正經,身后已經響起一個冷清的女聲。
“劍尊這是打算哄騙我徒兒私奔?”
塵清霄和沈蕓轉身,剛好對上黑著一張冷艷臉龐的予蓮真人。
予蓮真人旁邊還站著個慕枝枝。
塵清霄笑不出來了,像個做錯事情的小孩一般,立馬有些緊張地解釋,“予蓮真人放心,我不會這般做的,我定會按照規矩禮儀,備足結道侶之物,再親自登門拜訪。”
那聲音聽起來都有些抖。
就跟生怕被予蓮真人誤會一樣。
沈蕓,“……”
慢著,她什么時候說她要跟塵清霄結成道侶了?
予蓮真人垂眸,冷漠的目光落在塵清霄牽著沈蕓的手上,冷冷道,“那還不松開?”
聞言,塵清霄抿了抿唇,看了看沈蕓,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沈蕓的手。
慕枝枝看熱鬧不嫌事大,跑過來把沈蕓拉到了她身邊去。
予蓮真人神色溫柔地下來,她對沈蕓道,“蕓兒,走,下山去?!?/p>
沈蕓點了點頭,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她就被慕枝枝拉著下山了。
沈蕓其實想再說些什么的,但予蓮真人也在,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嘴,沒再開口。
塵清霄留在原地,望著沈蕓遠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長睫下的眸子黯然無光。
他并不在意外人目光。
但他不得不在意沈蕓師父的目光。
予蓮真人似乎不太支持他與沈蕓在一起。
那肯定是他的問題。
思索著,塵清霄厚著臉皮抬起腳要跟上,身后冷颼颼地飄過來一句冷嘲熱諷的話。
“看來劍尊就算耍小心機討得沈蕓歡心,也未必能過予蓮真人這一關啊,也是,誰愿意自己徒兒跟一個不懂風情年紀又大的男人在一起?”
本來塵清霄沒放心上的,但直到他聽到最后一句,他腳步一頓。
塵清霄轉過身去,漠然地望著此時從空間里走出來的裴戾。
裴戾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幸災樂禍地看著塵清霄。
塵清霄面無表情,那張俊美的臉上甚至于沒有一點怒氣,他平靜而淡然地緩緩道,“裴戾,只要我一天未死,你就沒有機會。”
這話一下子戳中了裴戾痛處,他微微瞇了瞇深邃的眼眸,“當初是你推開的沈蕓,現在你倒好意思死皮賴臉上趕著留在沈蕓身邊?”
塵清霄依舊面不改色,“看不慣,你可以走。”
裴戾眉眼狠戾,透著濃濃的寒意,“為什么是我走?我偏偏不走,我就要留下來,我要等著你年老色衰,被沈蕓厭棄之日?!?/p>
塵清霄想不出反駁的話,因為裴戾說的也很有道理,所以他點了點頭,“嗯?!?/p>
塵清霄一個“嗯”,都把裴戾整的不知道該回答什么好。
回答多了顯得他好像很上趕著。
但回答少了,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他才討厭跟修無情道的木頭說話!
沈蕓除外。
二人的對話剛好被趕來的褚焰三人一狐聽了個一清二楚。
褚焰好奇地問身旁的張子詡和李忘懷,“他們吵得這么厲害,我們要不要也加入?”
張子詡氣定神閑,清秀俊逸的眉眼間寫滿了得意,“為什么要吵?我年輕,我有資本?!?/p>
李忘懷冷笑,“人只會爭沒有的東西,我不需要爭,因為我已經有了?!?/p>
褚焰一下子氣笑了,“姓李的,你說話真的很討人嫌?!?/p>
凌云聽不懂,只是在旁邊看熱鬧。
抱著狗往外跑的乾瑯經過,正好圍觀了幾人的“爭風吃醋”。
戀愛腦真可怕。
山都快塌了,不想著跑出去,而且留在這吵架?
這有什么好爭的?
反正再怎么爭都只是沈蕓的狗。
就沈蕓那德行,怎么可能愿意負責?
頂多是撩完就跑,要給名分,除非是沈蕓喝醉了或者瘋了。
很顯然,沈蕓是不會允許自己發生這種失誤的。
不過,沈蕓能把這一群天之驕子玩弄得現在擱著爭風吃醋,某方面來說,沈蕓真是個天才。
乾瑯搖頭感慨,然后速速抱著狗溜了。
飛舟上
薛光言在飛舟里待的無聊,干脆就拿了個蘋果出來,站在飛舟甲板上,一邊看風景一邊咔嚓咔嚓地啃著蘋果。
他還不忘吹牛,伸出一只手,用兩根手指比出劍的模樣,霸氣地掠過面前的烏靈山,得意洋洋地道,“遲早有一天,我一劍下去,就把這座山給劈塌了!”
吹完牛,薛光言就樂呵呵地低頭繼續啃蘋果
下一秒,他面前的大山轟的一聲塌了,塵土飛揚,只剩下一堆廢墟。
薛光言傻了,蘋果從手上滑落,砸在甲板。
他說是以后把這劈塌,沒說現在塌??!
劍尊和沈蕓姐還在山上呢!
哦,他舅舅和師父也還在山上!
現在山塌了,他們不會出事了吧?
當下,薛光言就紅了眼,眼看眼淚就要往下掉,刷刷幾道白光從倒塌的山里飛了出來,最后落到他身旁。
薛光言眼淚還掛在眼角沒掉下來,他就看到了此時站在他身旁的沈蕓、予蓮真人、慕枝枝,還有個抱著狗的少年。
狗挺可愛的。
不對,這不是重點。
薛光言立馬緊張地問沈蕓,“沈蕓姐,劍尊呢?我舅舅和師父呢?”
沈蕓一愣,“他們還沒有出來?”
怎么這么磨磨蹭蹭?
估計這時候還在山里吧?
沈蕓還沒有開口呢,薛光言一聽,心咯噔一聲,一下子哀嚎出聲,“完了,他們肯定出事了……”
沈蕓,“……”
真不至于。
又不是小孩子了。
怎么可能會出事?
她想安慰薛光言,但薛光言眼淚就跟關不上的水龍頭一樣,稀里嘩啦往下掉了起來,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像是奔喪,“劍尊,舅舅,師父,你們怎么舍得丟下我……”
沈蕓,“……”
這時候,幾道光影從倒塌的山里掠出,最后停在她身邊。
沈蕓本來想提醒的,但見薛光言哭得這么起勁,她也不好打斷。
在薛光言一聲高過一聲的哀嚎聲中,李忘懷黑著臉一巴掌扇在薛光言的后腦勺上。
李忘懷沒好氣地呵斥,“哭什么喪?我們還沒有死!”
薛光言被一巴掌扇得回過神來,抬起掛滿眼淚鼻涕的臉,有些茫然地望著面前的黑著臉盯著他的李忘懷和張子詡。
薛光言有些愣,他吸了吸鼻涕,“舅舅,師父,你們沒死啊?”
李忘懷、張子詡,“……”
薛光言一下子撲過來抱住離他最近的李忘懷細腰,嚎啕大哭,“太好了!嗚嗚嗚,舅舅和師父你們都沒事!”
李忘懷嫌棄地伸手去推薛光言那張掛滿眼淚鼻涕的臉。
要不是他親外甥,他真想把這個臟兮兮的小兔崽子丟出去。
張子詡心里慶幸,幸好他站得離薛光言遠。
看著塵清霄他們都沒什么事,沈蕓也就放心了。
但更大的麻煩出現了。
沈蕓無奈地望著面前倒塌成廢墟的烏靈山,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旁邊抱著狗的乾瑯悄悄地松了一口氣,“塌了也好,沒人再能找到登天門了?!?/p>
這樣他就不用受罰了。
年終獎終于保住了。
薛光言終于嚎完了,他在李忘懷身上擦了一把淚,李忘懷氣得攥拳。
薛光言渾然不覺,茫然地問乾瑯,“登天門是什么?”
“烏靈山是你們弄塌的?”
“你又是誰?”
乾瑯,“……”
為什么所有人看見他都要問他是誰?
沈蕓正思索著事情怎么解決,予蓮真人已輕聲將她喚到一旁,神色溫和地與她商量。
“蕓兒,烏靈山塌了,其他門派的人很快就會趕過來。”
“你身份特殊,留在這里容易被針對,你不如先去其他地方避一避風頭,剩下的事情交給師父解決。”
這也是沈蕓所顧慮的。
現在沈蕓是魔界魔尊,雖然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但難免擔心被人發現。
假如她留在此處,這次的事情怕是被有心之人拿來大做文章,給她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沈蕓把自己摘干凈,不要摻和進這件事里。
但沈蕓又擔心予蓮真人剛結束完季少秋的事情,又要應付那些門派,會太過勞累。
沈蕓擔憂地蹙起好看的眉,張了張唇,想說些什么,予蓮真人似乎已經猜到她要說什么,她牽起沈蕓的手,輕聲安撫,“蕓兒,信為師?!?/p>
聽到這,沈蕓不好再說什么,她點了點頭,“嗯,徒兒明白?!?/p>
見沈蕓點頭,予蓮真人便繼續道,“我在凡界東邊小村落里有間小別院,是我年少歷練時添置的,那兒的民風淳樸,村民也很善良,周圍也沒有修仙門派,你如果愿意,就去那住上一段時日,待事情解決了再回來。”
沈蕓察覺到手心被遞來一件冰冰涼涼的東西,她抿了抿唇,然后笑了笑,“謝謝師父?!?/p>
予蓮真人伸手替沈蕓整理整理頭發,輕聲催促,“快走吧?!?/p>
沈蕓五指合攏,將硬物攥入手心,點了點頭。
拜別了予蓮真人,沈蕓沒有過多停留,轉身離開。
塵清霄他們出現在這里也不合適,所以也跟著沈蕓一起走了。
等走遠了,沈蕓低頭松開五指,手心那是一把鑰匙。
沈蕓心里暖洋洋的。
見事情已經解決,乾瑯朝沈蕓走了過去,“沈蕓,有空嗎,我跟你單獨聊聊?!?/p>
沈蕓抬眼看了看身后的塵清霄幾人。
聞言,塵清霄幾人懂事地走開了。
乾瑯這才壓低聲音問沈蕓,“說吧,你想要什么?”
沈蕓撩了撩被風吹亂的頭發,“我想回去?!?/p>
乾瑯沒想到沈蕓會提這個要求,他眨了眨眼,“你在這里不好嗎?”
沈蕓現在簡直是人生贏家。
有錢、有身份,還有這么多美男圍在她身邊。
換了其他人,哪舍得離開?
沈蕓理所當然地回答,“挺好的,但我并不屬于這個世界,所以我想要回去有什么不對嗎?”
她想回去,倒也不是因為這里不好,而是她一開始的想法就是想回去。
這里再好,也不屬于她。
“也是?!?/p>
沈蕓這么有本事,無論在哪里都能過的很好。
但乾瑯想了想,面露難色,“不過,這個我得向上頭打個申請,你在現世已經死了吧?如果你要回去,只能回到你死之前的身體里,這個操作還挺復雜的,所以需要一點時間。”
“多久?”
“一兩年吧,我有消息就回來通知你?!?/p>
沈蕓爽快地點頭,“好。”
反正她也沒指望乾瑯這個250能實現承諾。
乾瑯說干就干,朝沈蕓揮了揮手,“行,我走了,回頭見。”
說完,他帶著霸天就走了。
乾瑯和霸天經歷了“生死”,已經產生革命友誼了,所以他決定從此以后,有他一塊肉吃,就少不了霸天一口肉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