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才人松了口氣,端起茶抿了一口,就知道這是今年的新茶。
應該是內務府剛給的。
柳嬋對眼前許才人的感覺,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只是這深宮里,沒有寵愛的人,確實可憐。
不過,她也不打算可憐別人。
前世她可憐的時候,也沒人可憐她不是?
兩人喝了杯茶,許才人起身離開,“日后少不得來妹妹這里叨擾了,還望妹妹別嫌棄。”
這話說的很明白。
她想跟著柳嬋。
柳嬋差點就笑了,她不過就正式侍寢了一次,竟然還有人惦記上了她的以后。
只是她沒答應也沒拒絕,日后她往上走,身邊總要有人的。
獨木難支。
“姐姐隨意。”她還是笑著道。
臨到門口時,許才人又頓住了步子,她猶豫著回頭提醒,“妹妹若是得了皇上的寵,少不得會有人嫉妒,一定要處處當心著。”
千萬別像她當年一樣,礙了別人的眼,還洋洋自得呢。
柳嬋知曉她這是說的真心話了。
“好,多謝姐姐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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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里。
蕭臨批完手邊摞的跟小山一樣的折子,面上也多了幾絲疲憊。
大夏朝的年節是要休朝七日的,所以在休朝之前,他這里的折子就格外多,尤其是各處的請安折子,很煩人,但不能不回。
“她這幾日怎么樣?”蕭臨突然問了句。
旁邊整理折子的黃九立刻知道他問的是誰。
這幾日皇上忙的團團轉,根本進不了后宮,他還以為將柳才人也忘了呢。
好在他一直聽著玉瓊軒的信兒。
黃九從柳嬋侍寢完開始說起,“柳才人晉封那日,各處送去了些東西,未央宮的夏兒姑娘也親自去了一趟,聽說是帶了二百兩銀子給柳才人。”
他觀察著皇上拿下一本折子的手頓了頓,就知道皇上對這件事感興趣。
于是他趕緊道,“夏兒應當是威脅柳才人了,柳才人給了她一巴掌,也沒要未央宮的銀子。”
說起這,他真是……想笑。
這柳才人的性子是單純了些,可她卻不是個受氣的,能動手絕不含糊。
之前在御花園里,她跟孫才人起沖突時,就能看出來這一點。
“對了,柳才人還讓人去尋王院使要了避子藥,王院使已經按著您的吩咐,將調好的藥包給了她,用個一兩年也不傷身體的。”黃九又道。
他說這話時,再次覺得柳嬋的膽子是真大。
明明這些事情都好像是踩在了皇上的逆鱗處,可皇上一點也不生氣。
“還有嗎?”蕭臨勾了嘴角,顯然心情還不錯。
“夏兒回去后,未央宮摔了幾個瓷器……”黃九說到一半,就見蕭臨皺了眉,立刻又將主角換成了柳嬋,“許才人去尋柳才人說過話,應當是閑聊兩句,這幾日柳才人沒出過門,也沒跟其他人有來往。”
“她倒是自在。”蕭臨搖搖頭,隨手翻了下一本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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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將近,昭妃命人在各處傳了話,說是臘月二十八去太后的壽安宮里請安。
柳嬋自然也收拾了跟著去。
她這次隨大流,跟著上了點妝,硬是壓了眉眼處的三分風情,穿的新做的衣裳,卻是個素雅的青色。
不知怎的,她站在太后面前,會下意識地謹慎起來。
眾人請安過后,太后果然將柳嬋叫出來說話。
“柳氏呢,讓哀家瞧瞧。”
柳嬋跟上次一樣,故意帶了幾分緊張上前,低著頭重新請安,“太后娘娘安好。”
她察覺到太后犀利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
“好,好,好。”太后連說了三個好,這才囑咐,“你是柳家出來的,哀家跟靜貴妃也說了,要多照顧你一些。”
然后她看向旁邊的靜貴妃,“貴妃,這可是你的妹妹。”
當著眾人的面,她將兩人的關系拉的再近不過。
柳嬋心里嘆了口氣,面上卻依舊是緊張的,她怯怯地應了聲是。
靜貴妃也出來應了聲是。
她也沒敢跟太后說,自己派人去了趟玉瓊軒,結果吃了一個悶虧,誰能想到柳嬋變得膽子這么肥了呢?
念及此,靜貴妃心里恨恨的。
從太后圣壽的那日起,皇上就沒有來過她的未央宮,已經十多日了,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讓她很不安穩。
如今見著柳嬋,她更生出了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覺。
太后的目光在靜貴妃臉上掃了一圈,卻是沒說什么,而是又問起了大皇子和二公主的情況。
大皇子是安婕妤生的。
雖說是養在了皇子所里,但還是安婕妤站出來,“回太后娘娘的話,大皇子一切安好。”
然后就是錢嬪也跟了一句,“二公主也好。”
也許是因為太后不是皇上生母的緣故,她也不太關心后宮里的事情,就說了幾句而已。
她將靜貴妃留了下來,便讓其他人都散了。
柳嬋跟在眾人后面出了壽安宮。
“聽說柳才人是在這壽安宮里爬了皇上的床。”孫才人一出門,就迫不及待開口。
她表情夸張,“嘖嘖,這可是壽安宮啊!”
昭妃被宮女扶著,扭頭看了她們一眼,也不搭理,直接上了轎。
錢嬪選擇留下來看熱鬧。
她是除了昭妃和靜貴妃以外,宮里位份最高的妃嬪了,她不走,其他人也不好走。
原本見著柳嬋侍寢一次,連晉位兩級,她還有些緊張。
可現在皇上也沒再召見她。
于是,錢嬪是打算看看柳嬋是不是更猖狂,那日可真將她氣壞了,后來她主動讓人說兩句好話,回頭想想又后悔的不行。
她一個嬪位,怕什么啊!
“聽說那日還有安陽侯府的浪蕩公子……啊!”張常在突然捂了嘴,她故意說的更大聲,“差點忘了,皇上已經將安陽侯府的爵位撤了,那孟家公子也挨了二十大板呢!”
這件事不是秘密,她們都是官家出來的,自然有外面的消息渠道。
“怎么,你心疼孟家公子了?”柳嬋看向張常在,語氣玩味,“不如我替你跟皇上說說去。”
“你!”張常在一下子就急了,“那明明是你的未婚夫!”
柳嬋被珍珠扶著胳膊,上前跟張常在離著一步之遠時,才停了下來。
她依舊是嘴角勾了起來,“所以,張常在是說皇上搶別人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