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四次蕭臨被拒之門外的時候,珍珠都有些緊張了。
她小心翼翼地,生怕皇上惱羞成怒。
看著蕭臨走遠了的身影,珍珠忙進來伺候柳嬋。
“小主,皇上今日看起來好像有點生氣了。”她小聲問道,“咱們要不要……見好就收?”
主要是她自小入宮當奴婢,還是第一次見到哪個妃嬪讓皇上一遍又一遍地哄著的。
小主已經是開了先例了。
她生怕做的過了,萬一皇上惱了……
“他有什么可生氣的。”柳嬋眼皮都不抬,“放心,他比我都能裝,真生氣了的話,根本不會來。”
一想到蕭臨眼睜睜地,甚至故意推動她跟謝允的‘私情傳言’,她就止不住地想冷笑。
自從謝允回京。
不,自從謝允那天晚上救了她,兩人見了面以后,整個事情就透著一股詭異。
她甚至分不清蕭臨到底是從什么時候就開始下這一盤棋的。
在她生辰之前?
還是下旨調動謝允回京的時候就開始了?
柳嬋想,蕭臨也是在其中故意試探了自己的,試探她到底對他是不是足夠的真心。
呵。
至于謝允。
她印象中那個十三歲的謝允,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是她小時候的謝哥哥不假,可也是謝家養出來最清醒的兒子。
謝允是喜歡她,應當也惦記了她許多年。
可他又豈會不知自己的一次次靠近,會將她推到懸崖邊上?
所以,柳嬋才意識到他們在作戲。
接下來的幾日,蕭臨雖然沒有再過來,可他命人送了不少他親自打獵來的吃食。
朝中的這次動蕩,他很忙。
柳嬋命珍珠將東西都收下來了,也沒有主動去謝恩,就很是心安理得地分給了沈婕妤一些,又給了錢妃一些,甚至還給大皇子送去了不少。
別的不提,后宮里的幾個人幫她求情,她都記在了心里。
秋獵中的眾人經歷了此事后,個個都提著心,早就沒有了一開始的那些躊躇滿志和興奮。
柳嬋在秋獵場上也待的無聊,后幾日閑來無事纏著沈婕妤學了些騎馬的技巧,才不算日子難過。
好不容易挨到了秋獵結束。
秋獵結束,柳嬋回了宮,第一件事就是將玉瓊軒的大門關了。
宋嬪在出事后就被送回了宮里。
如今蕭臨回來,她忙不迭就去跪到了太極殿的門口,口口聲聲地喊著讓蕭臨放過她的家人。
“原本我是該去好好羞辱她一頓的。”柳嬋冷哼。
她失寵的時候,宋嬪在她面前硬是湊了好幾回,不僅如此,還設計要陷害她。
若是她柳嬋沾染上謀反的事,宋嬪該是第一個要踩死她的人。
如此想著,柳嬋就越想越來勁。
她就不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
“走吧,去一趟太極殿。”柳嬋起身,她吩咐,“給我打扮的亮眼些,最好讓那宋氏一看,便閃瞎她的狗眼。”
聽了這話,整個玉瓊軒上下都打起了精神。
尤其是她們知道自家小主在秋獵場上,差點被宋嬪用一個帕子陷害的事情之后。
宋家謀反,宋嬪心思又毒又壞。
真是狼鼠一窩。
柳嬋被春杏使盡了渾身力氣,打扮的讓人移不開眼,甚至還用上了自己苦練許久的新發髻。
十足的張狂妃子派頭!
柳嬋將翡翠和珍珠帶上了。
她剛到太極殿門口的不遠處,就有小太監十分殷勤地迎了上來,口口聲聲喊著景婕妤安。
誰不知道如今皇上被這位連下了好幾回臉面,還一點不生氣。
“景婕妤,皇上在里面呢。”小太監趕緊道,“奴才進去通報一聲。”
柳嬋說了聲不必。
小太監撓撓頭,顯然是沒明白她什么意思。
柳嬋則是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太極殿門口的宋嬪。
此時的宋嬪一身再素淡不過的衣裳,披著頭發跪在那,儼然不知道是跪了多久,整個人都是搖搖晃晃的。
她擺手擋了小太監要繼續詢問的話,施施然朝著那邊的宋氏走過去。
“想來宋嬪娘娘害臣妾的時候,也沒有料到會有跪在這里的時候吧?”柳嬋的腳步停在她的面前,語氣很無辜。
兩人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艷,一個素,一個滿面精致張揚,一個疲憊不堪。
宋嬪緩緩抬頭看了她,眼底的嫉恨傾瀉而出,她看著柳嬋的趾高氣揚,又頓時感到一陣陣的不真實。
明明前幾日,她還是皇上身邊最得寵的妃子。
那時候的柳嬋都失寵了。
然而現在,跪在太極殿門口萬劫不復的人是她,而非柳嬋。
甚至柳嬋最慘的時候,也不過是皇上不去她那里而已。
“宋嬪娘娘想來過些日子就要去冷宮里了。”柳嬋勾了嘴角的笑意,“不,也可能冷宮是最好的去處,還有個曾經的靜妃娘娘陪著您作伴呢。”
這話幾乎是前些日子宋嬪咬牙切齒地用來威脅她的。
她也不過是盡數還回去了而已。
宋嬪的臉色很快就變得又青又白,顯然知道這些話不是什么好話。
柳嬋圍著她繞了幾圈,嘖嘖有聲。
此時此刻她即便是不說什么,也知道對跪著的宋嬪來說,是一種巨大而無形的壓力。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宋嬪惡狠狠地低聲看著她,“柳嬋,你跟我又有什么不同?”
柳嬋挑眉,“嗯?”
她輕笑了聲,“臣妾跟宋嬪娘娘當然有不同,您是嬪位,臣妾不過是個小小的婕妤,看見跪在臣妾面前,臣妾就覺得有些接不住。”
宋嬪被她這話繞的頭昏,呆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她在故意諷刺。
“我雖不走運,可當今皇上子嗣稀少,又沒有床事的能力,你日后也不會落得好下場的。”宋嬪壓低了聲音。
她好像覺得這樣能夠刺痛柳嬋一般,說完后,自己露了滿意的笑容。
然后緊緊地盯著柳嬋的臉上看。
柳嬋果然就愣了下。
良久,她忍不住勾了嘴角,搖搖頭。
她猶記得當時王婉兒神秘兮兮地告知,說是皇上并沒有寵幸宋嬪,宋嬪到現在還是個清白的身子。
沒想到又過了這些日子后,蕭臨還沒有碰過宋嬪。
哦,似乎有一次蕭臨嫌棄她搔首弄姿還是怎么來著?
宋嬪竟然以為蕭臨沒有床事的能力。
這讓人想笑。
柳嬋在她面前蹲了下來,“皇上在床上很勇猛,臣妾每次侍寢都要累斷了腰,皇上才肯罷休呢,宋嬪你沒有的話,要不要考慮一下自己的問題?”
此話一出,宋嬪果然瞪大了眼。
“不可能!”她不信。
柳嬋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里跟宋嬪討論蕭臨的床上功夫。
只是說都說了,她也無妨再多說幾句。
“皇上跟臣妾說過好幾次,宋嬪娘娘在他面前寬衣解帶,賣弄風騷跟青樓女子無意,皇上厭惡地很。”柳嬋小聲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