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咸福宮那邊盯著的暗衛就傳來了消息，說是里面有個小宮女出來了。
蕭臨難得下午閑來無事，在鳳儀宮歇著，跟柳嬋擺了一盤棋。
柔太妃也在。
她是來喝茶的，一邊喝茶，一邊瞧著柳嬋跟蕭臨下棋。
“讓人跟上。”柳嬋按著早就定好了的計劃。
柔太妃將手中的茶盞放下，起身，“我也去瞧瞧，皇家的那些暗衛們，也就那樣?！?/p>
盡管柔太妃說話的語氣中帶著不屑，蕭臨也不能反駁。
人家說的是真的。
皇家的這些暗衛從建立初始，一個個都是頂尖的高手，可隨著一代又一代皇帝的接手，實力也越來越弱了。
也就只能盯一盯宮里的尋常舉動了。
像現在烏族的人出現，他們好幾個才能打一個，甚至還能讓人家跑了。
不過。
烏族的武功確實是要厲害些。
他們眼中沒有光，生來就沒有感情，像極了聽從指令的木偶人，于是練武的時候也不會像普通人有許多的雜念。
所以在練武上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朕讓暗錦衛去了。”蕭臨接了話。
他從袖口里拿了個令牌出來，親自送到了柔太妃的手里。
暗錦衛是他私下里培養出來的殺手，只聽令于他自己，不隨皇帝一代代更迭。
對于暗錦衛的實力，他還是相信的。
柔太妃點點頭。
她大步出門，臨走前看了眼柳嬋，“你別忘了，我可是有條件的。”
說罷，她直接一躍而起，在高聳的屋頂上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柳嬋瞧了許久。
她搖頭，“之前柔太妃一直呆在冷宮里，是她不想出來?！?/p>
她見過唯二的武功厲害的，一個是柔太妃，一個是慧園大師。
別說冷宮那幾間破舊的房子關不住她，就是說高大的宮墻，人家也是想上就上。
想出宮，跟喝水似的簡單。
蕭臨將手中的白色棋子落下，堵住了柳嬋鋪好的路，“剛才太妃說什么條件？”
她臨走前，說是有條件的。
蕭臨隱約覺得不好。
能讓柔太妃開出來的條件，指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說要讓玉清拜她為師，教給玉清絕世武功?！绷鴭容p聲道，“她看過玉清的筋骨，說是個練武的好苗子?！?/p>
“你應下了？”蕭臨問道。
柳嬋卻是搖搖頭，“沒有。”
不過，她也沒有拒絕。
一旦走上她想要的那條路，吃苦是必然選擇。
習武是第一條件。
爭權這種事情，武力鎮壓是最好用的，也是最直接的一條路。
柳嬋并不太介意日后在玉清成長的道路上會吃苦這件事，她如果愿意的話，自然可以將玉清保護在溫室中，不受一丁點風吹雨打。
然而。
等有一日她保護不了玉清呢？
現在能在她的羽翼之下，讓玉清主動去吃這個苦，等有朝一日，吃過的苦頭會成為她立身的底氣。
靠山靠水，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她想要一個強大有力的女兒，而非嬌滴懂事的閨中姑娘。
蕭臨也沒再接話。
對于柳嬋的想法，他猜的到，也能意識得到。
只是兩個人從未將這個問題說透過，他雖是皇帝，卻不想在一個尚未滿周歲的幼兒身上，壓上比男子更艱辛上百倍的一條責任和路。
兩人沉默地下了一局又一局。
或是柳嬋贏了，或是蕭臨贏了。
直到第五局棋剛剛展開的時候，黃九匆匆從外面進來了。
“皇上，成了！”他也有些激動，“烏族分布在京城有三處，共有一百七十余人，斬殺大部分，留了幾個活口?！?/p>
“三處？”柳嬋放下手里的棋。
她瞧了眼外面，這會兒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可見是好一場酣暢淋漓的絞殺。
“其中一處最大的，是他們拿捏了京城的商人為人質，姓劉，烏族將劉家的人綁了起來，威脅那劉商為自己隱瞞，這才逃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搜查?！秉S九趕緊道，“一開始跟過去的時候，還有些奇怪，都是些正常的百姓，是那劉商人沖了出來?！?/p>
他說著都高興。
烏族在京城里就是個大隱患，如今一下子拔除了老巢，他替皇上松了口氣。
“對了?！秉S九又想起來。
蕭臨抬手，示意他繼續講。
黃九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柳嬋一眼，這才道，“劉商人說，有一個戴著面紗的女子，有時候會出現在他家，那些烏族的人都稱她為圣女，奴才聽她描述的，應當是許姑……許靜兒?！?/p>
可是劉家掘地三尺，都沒有發現許靜兒的影子。
不僅僅是許靜兒，還有那個看起來跟皇上很像的許落，也沒有蹤跡。
“他上次見許靜兒是什么時候？”柳嬋開口。
黃九道，“三日前?！?/p>
柳嬋跟旁邊的蕭臨互相看了眼，也就是說，許靜兒果然是活著的。
當時那個所謂的情蠱，并沒有要她的命。
“皇上，許靜兒應當還在京城?！绷鴭容p聲道。
他們這次借著安德妃尋到烏族的老巢，烏族也是沒有料到這一出的。
蕭臨點頭，他正要說話，就突然見柳嬋站了起來。
柳嬋回頭看他，眉頭皺起，“皇上可還記得，那許落跟皇上長得像極了？”
他們一直都忽略了一個點。
“朕確定許落不是朕的兒子，那許落能跟朕長得那般像，很有可能是跟朕有其他的血緣關系。”蕭臨接了她的話，“所以，許落是皇室宗族中的后代。”
如此也可以推斷出，當時的許落的氣度，壓根不是尋常孩子能有的。
“黃九?！笔捙R開口。
黃九立刻躬身上前，“皇上，奴才這就去取皇室族譜去?！?/p>
皇室是有族譜的。
只是現在的皇帝能親近的，也不過就那些而已，幾百年下來，皇室中的人已經繁衍的很壯觀了。
僅僅憑著自己細想，難免有漏網之魚。
皇室宗譜是放在先賢殿中的，先賢殿就是皇家的祠堂。
沒多會兒，黃九卻是空著手回來了。
“皇上，只余了一個空盒子，族譜被人拿走了。”
這更說明一件事。
大概率，他們的猜測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