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t就在這時。
一道冰冷如刀鋒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方正。
那個自上朝以來,就如同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存在感的男人,此刻,緩緩地抬起了眼皮。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紓親王一眼。
僅僅一眼。
何璋卻如墜冰窟,仿佛瞬間被拉入了一片尸山血海的修羅地獄!
那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鄙夷,只有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純粹的煞氣!
那是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才有的眼神!
“咯噔?!?/p>
何璋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
他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浸透了華貴的親王常服。
他終于明白,自己面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怪物般的君臣組合。
一個不按常理出牌,視規矩如無物的天子。
一個能動員天下輿論,殺人于無形的皇后。
一個粗鄙不堪,卻能瞬間點燃軍方怒火的國公。
還有一柄……一柄隨時可以斬斷一切,不沾半點因果的,絕世兇刀!
這一陣,他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再無半分僥幸。
“噗通?!?/p>
何璋雙腿一軟,癱跪在地。
何歲看著殿下這出由他親手導演的大戲,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下御階,親自扶起還在抹眼淚的賈凱,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國公請起,你的苦,朕懂?!?/p>
“將士們的苦,朕更懂。”
說罷,他轉身,面對百官,朗聲道:
“傳朕旨意!輸捐所得二百七十萬兩白銀,一百萬兩,即刻押送北境,為將士添置冬衣、良馬、利刃!若有貪墨一兩者,方正,朕許你先斬后奏!”
方正躬身:“臣,遵旨?!?/p>
“余下銀兩,入國帑,用于侍養戰死將士家屬,兵部吏部聯合發放,御史臺監管?!?/p>
“至于紓親王……”何歲看向面如死灰的何璋,淡淡道,“叔王體恤百官,心是好的,只是不明時事。朕勸您,還是俯下身,好好看看這大玥天下吧?!?/p>
一場滔天的風波,就此塵埃落定。
是夜,養心殿。
【叮!‘忠義輸捐榜’事件完美收官!輿論反轉,人心歸正,國運大幅提升!】
【共計獲得輸捐白銀二百七十萬兩!內帑充盈度提升150%!】
【獲得龍氣值:8000點!】
【百官忠誠度(畏懼度)整體提升20點!】
何歲看著眼前的系統面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親自為賈凱斟滿了一杯御酒。
這位在沙場之上殺人如麻的老將,此刻卻激動得老淚縱橫,雙手顫抖地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他漲紅了臉,醉倒前,只含混不清地說了最后一句話。
“陛下……這酒……比俺老家那三十年的刀子燒……還烈!”
君臣二人,相視一笑。
所有的信任與情誼,盡在不言之中。
養心殿。
燭影搖紅,光線被沉重的紫檀木梁柱切割成塊,在地面投下斑駁的暗影,空氣里浮動著陳年卷宗與龍涎香混合的獨特氣息,那是獨屬于帝國中樞的、權力的味道。
寧白露端坐于燈下,素手執筆,正專注地批閱著一疊厚厚的宮中用度賬冊。
自從那“一代賢后系統”被何歲強行拔除后,系統最核心的“數據處理”與“信息歸納”能力,卻像是化作了一道無形的烙印,深深融入了她的神魂之中。
如今的她,處理這些旁人看來頭緒萬千、錯綜復雜的宮務,簡直如臂使指,心念一動,無數數據便在腦海中自行歸類、對比、排列。
原本混亂不堪、處處是貪腐窟窿的六宮用度,在她手中,被梳理得井井有條,每一筆支出的流向都清晰可見。
短短數日,整個死氣沉沉、藏污納垢的皇宮,風氣為之一清。
何歲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動人心魄的景象。
他的皇后,眉眼專注,一縷青絲不經意地垂落在溫潤如玉的臉頰旁,在那清冷如月的疏離氣質中,竟透出一種生殺予奪、執掌乾坤的別樣魅力。
“梓潼,辛苦了?!?/p>
何歲悄然從身后走上前,雙臂輕輕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下巴自然地抵在她的發頂,嗅著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馨香,只覺得在朝堂上積攢了一整天的疲憊與殺伐之氣,都在這一刻悄然消散。
寧白露放下朱筆,并未回頭,只是將一份剛剛整理好的賬冊向后遞給他。
那雙總是清冷如秋水的鳳眸中,此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仿佛在等待夸獎的淺淺笑意。
“陛下請看,這是臣妾初步整頓六宮后,一月可節省下來的開支?!?/p>
何歲接過一看,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也不由得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