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讀過幾年書的青年,看著那奢華的車隊,眼中,滿是憤怒。
“陛下登基以來,減免賦稅,整頓吏治,咱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過!”
“這位王爺倒好,不思為國分憂,卻只知奢靡享樂!”
“兩相對比,誰是明君,誰是國賊,一目了然!”
“說的是!陛下萬歲!”
“就是!咱們只認當今陛下!”
人群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對何歲的擁戴聲。
這些聲音,自然傳不到何典的耳朵里。
他依舊沉浸在自己“萬民敬仰”的幻想之中。
……
與此同時。
京城,一家名為“迎仙樓”的酒樓雅間內。
幾名穿著華貴,氣質卻顯得有些詭異的男子,正臨窗而坐,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那支招搖過市的“黃金車隊”。
為首的,是一名面容俊美,眼角眉梢卻帶著一絲陰柔之氣的青年。
他手中,搖著一柄白玉折扇,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二哥,你看。”
他用扇子,指了指下方那座移動的宮殿。
“咱們的目標,來了。”
他身邊,一個身材魁梧,面容粗獷,渾身散發著一股悍匪氣息的中年男子,聞言,不屑地“哼”了一聲。
“老三,這就是你說的‘大魚’?”
“我看,就是頭肥豬罷了。”
“這種貨色,我帶幾個兄弟,晚上摸進他府里,直接一刀了賬,把他的金庫搬空,豈不更省事?”
“二哥,你啊,就是個武夫腦子。”
那俊美青年搖了搖頭,臉上,是對自己兄長“頭腦簡單”的惋惜。
“殺人劫貨,那是下下策。”
“咱們,是‘仙師’,是來點化有緣人的,怎么能干那種粗鄙的勾當?”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智慧”的光芒。
“這頭肥豬,不止有錢。”
“他還有野心。”
“一個又蠢,又有錢,還有野心的親王,你覺得,他最想要什么?”
那粗獷漢子想了想,試探著答道。
“……龍椅?”
“賓果!對啦!你猜對啦!”
俊美青年打了個響指,雖然在場沒人聽得懂這個詞,但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要龍椅,可他沒那個腦子。”
“所以,他需要什么?”
“需要……能人相助?”
“對嘍!”
俊美青年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需要我們這樣的,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的‘仙師’,來助他,完成大業!”
“我們要做的,不是搶他的錢。”
“而是讓他,心甘情愿地,雙手捧著他的金山銀山,來求我們,收下!”
他看著下方那座越來越近的,金光閃閃的車輦,嘴角的笑容,愈發燦爛。
“這叫,技術活。”
“這叫,降維打擊。”
他身后的幾人,聽得云里霧里,但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紛紛點頭。
“三爺高明!”
“還是三爺有文化!”
那俊美青年,享受著手下們的吹捧,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他要如何設計一場完美的騙局。
如何讓那頭自以為是的肥豬,一步步,踏入他精心編織的陷阱。
如何將那座移動的金山,變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
嘉親王府。
這是何典在京城的臨時府邸,其奢華程度,比之皇宮,也是不遑多讓。
何典剛安頓下來,便迫不及待地,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派人,給京城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員,都送去了一份厚禮。
那禮物,不是金銀,也不是珠寶。
而是一塊,用整塊的嶺南美玉,雕刻而成的,麒麟鎮紙。
每一塊,都價值千金。
其寓意,不言而喻。
麒麟,乃是祥瑞之兆,預示著,新君將出。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
第二天,所有的鎮紙,都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甚至,連鎮國公賈凱那樣的武夫,都派人捎話過來。
“告訴你們家王爺,老子書房里,只放刀,不放石頭。”
何典氣得當場就砸了一個前朝的青花瓷瓶。
“一群不識抬舉的老東西!”
“給臉不要臉!”
“等本王登基之后,第一個就抄了你們的家!”
送禮不成,他又心生一計。
他命人,在王府門口,搭起高臺,擺下流水席,宴請京城百姓,連擺三天三夜。
他以為,這樣就能收買人心。
結果,百姓們確實都來了。
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臨走時,還不忘打包一份。
可一轉頭,出了王府的門,便開始交頭接耳。
“這嘉王爺,人傻錢多,咱們不吃白不吃!”
“就是!吃他娘的!反正他這錢,也不是什么好來路!”
“吃飽了,還得去稱頌咱們陛下圣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