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又是矛盾的,再讓江笠做一次選擇,她根本做不到將女孩丟外面,給自己吸引惡詭的視線,借著衣柜逃過今夜。
這是江笠做人的底線,如果人連底線都沒有,那和災獸與外面的惡詭沒什么區別了。
……
江笠眉頭緊蹙。
她察覺到了古怪之處。
既然外面那頭惡詭懷疑這個衣柜里藏了人,為什么它不直接打開衣柜,直接確定自己的猜想呢?
它能砸爛院門,這扇柜門對它而言,也是同樣脆弱的。
江笠回憶現實玩的這款游戲,以及原主的細碎記憶,很快想明白了。
是規則。
惡詭再怎么強大,也受規則限制。
江笠身處的密閉空間,都能視作暫時庇護所。
她的庇護所,那扇門,除了災獸,惡詭是無法突破的。
哪怕確定里面藏了人,也不會直接破開,除非江笠自己自愿打開門,或是在里面發出聲音弄出動靜,證明自己在里面,惡詭才能突破門進來。
眼前衣柜也是一樣,惡詭知道衣柜藏了人類,但無法直接破開密閉衣柜門,吃掉她。
所以它故意等在外面,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給衣柜里的人一種錯誤的猜測——惡詭在沒有發現屋里有人,已經離開了。
江笠若在沒有聽到外面的動靜后,放松警惕打開柜門確定,此刻已經成了一具尸體。
‘陰險,真是陰險啊。’
比起沒有腦子的災獸,這惡詭真陰險狡詐,對于人類的心路歷程,摸得頗為清楚。
也不愧是屬于偽人類的一種惡詭,是要陰險許多。
惡詭就跟災獸一樣分好幾類,其中有一類就是偽人類。
偽人類分為,一階最普通的敲門詭,二階偽人,三階畫皮,四階織心,五階人皮。
一階敲門詭,連人形都沒有,無法言語,只能以門做掩體,敲門的方式,哄騙屋里人開門。
二階偽人詭,能抽取玩家的記憶,用聲音扮演成玩家熟知的人,哄騙其開門,也無人形。
三階畫皮詭,結合前面兩階優點,通過畫皮方式,扮演玩家熟悉的人,畫出的人皮真實且貼合詭身,但皮總歸是畫的,無法在白天現身。
四階織心詭,又會畫皮,亦可織心,對人的演繹到了精湛的地步,無法在白天現身。
五階人皮詭,不再追求虛假的畫皮,而是通過吃掉人,穿上人皮,獲得原主所有記憶,能完美演繹原主,并且披著人皮能在白天現身。
當然還有六階七階,江笠還沒遇到就不細講。
單單是二階偽人詭,就不是新手期的她能遇到,來異世才短短五天時間,她竟然遇到五階人皮詭,直接就是地獄難度。
‘系統是沒想讓我活啊。’
江笠在了解到惡詭對玩家存在規則限制后,逐漸冷靜了下來,她不能因為害怕而失去理智,現在要活下去就必須冷靜思考,該怎么脫局。
沒等她想,整個衣柜開始震動起來。
‘轟隆隆’
掛在頭頂架子上的衣服搖晃掉落,砸在她和杜星的腦袋上,柜壁晃動不平,最主要的是柜門也被撞得似有打開之勢。
江笠根本來不及多想,當即做出選擇。
她抬手使用技能,這次是五行之中的木,衣柜是木制,她貼著柜門,手心發出淺綠色的光,死木活了般在柜門縫隙長出細藤,與柜子相連,打上死結。
任由外面怎么撞柜,柜門都無法自行撞開。
惡詭無法對衣柜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只能靠這種方法,嚇到藏在衣柜里的人,被迫發出聲音,打破規則限制。
江笠一手握住油燈,另一只手緊緊捂住了逐漸蘇醒的女孩嘴巴。
杜星是被顛醒的,睜著惺忪的眼,看清面前的好看哥哥,愣了愣。
好看哥哥眼神嚴肅至極,衣柜晃動間,從哥哥額頭滑落的一滴冷汗砸到杜星手心,濕漉漉。
……
江笠緊盯著懷里的女孩,若女孩掙扎,只能把她打暈。
女孩有智力障礙,是極不穩定的因素,若非江笠抽不開手,在她醒來瞬間,就出手打暈她了。
不過出乎江笠意料的是,女孩很乖,哪怕衣柜逼仄狹窄,受到一陣陣重力搖晃顛簸,她依舊安安靜靜,似是察覺到江笠的緊張,她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江笠松了口氣,隨著衣柜晃動。
衣柜不知晃了多久,顛得江笠五臟六腑都感覺移了位時終于停了下來。
外面惡詭不知放棄了還是累了,江笠始終沒有放松警惕。
堅持了這么久,不能在現在功虧一簣。
就這么持續了好幾個小時。
這是江笠心算出的時間,是已經天明的時間,但她依然不敢動,擔心自己心算有誤,為了保險,她要再等等。
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外面徹底聽不到動靜,江笠這才伸手準備開門。
柜門推不動。
“……”
一整夜沒合眼,又時刻處于精神緊繃狀態,江笠都忘了自己用了技能,封死了柜門。
江笠一腳踹開,柜門直接飛了出去,撞在墻壁上發出巨響。
映入眼簾投射入屋里的微弱灰色光線。
和她一起待在衣柜里的女孩杜星期間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此刻正醒著,和她一起出了衣柜。
臥房情況很是糟糕,那張雙人床被摔得粉碎,凳子和桌子都不成型,遮過窗戶的簾子也被撕成爛布,根本不遮光。
顯然,昨夜那頭惡詭在始終吃不到衣柜里的她們后發了瘋,屋內一切都成了它發泄的工具。
唯有衣柜毫無損傷,安穩立在角落。
‘死里逃生。’
江笠癱坐在地上,昨天一整夜她都并攏著雙膝坐,整個人縮在狹窄衣柜里,全身各處皆酸澀不堪,都有些麻。
她慶幸自己冥想,將身體素質提升了好幾倍,才經得住昨夜那般高壓的情況。
一夜未睡,還處于時刻緊繃狀態,精神也只是有些困而已,除此以外,并沒有其他不適。
這就是15體力與12精神帶來的好處。
江笠哪怕熬三個這樣的夜晚,也能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