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反應力與速度都極快,在東耀城待過的齊隊長,能看出來,眼前的年輕人不同于他們普通鍛體,少年與主城里那些貴族子女一樣,經受過覺醒。
人只有覺醒過,才能走上修煉的路。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覺醒的,除了看資質以外,也要看身體素質,還有家境。
畢竟人得到覺醒后,會需要食用大量的食物。
還不是簡單的菌菇,是需要肉的。
對于底層村民而言,或多或少感染灰霧毒素,即便沒有得灰霧病,想要覺醒也難。
要覺醒,有個重要前提,身體必須達到人體極限。
到人體極限,就需要從小就開始鍛煉身體,但除了主城的貴族與富人,沒有多少家庭會將所有資源傾盡到孩子身上。
能不能覺醒先不提,要讓人到極限,所需的營養,不間斷補充,也不是普通家庭能耗得起的。
而且人體覺醒有黃金時期,像齊隊長四十來歲的年紀,已經過了這個時期,想覺醒已經是不可能的事。
但凡了解覺醒的人無一不渴望覺醒的。
一旦覺醒,前途無量,能直接進主城中心,東耀城資助到老,再也不缺資源。
人覺醒時需要大量食物,覺醒后,所消耗的食物與資源,是覺醒時數倍,往往覺醒了的人,都會選擇進入主城,背靠大城,獲取資源。
齊隊長見過東耀城那些覺醒了的天之驕子們,皆出生十大家族,從小就不缺資源,覺醒水到渠成。
他震驚的是,在這種鳥不拉屎的荒野村子,竟然藏龍臥虎,沒有家族依靠,僅僅憑自己,就能覺醒成功。
到地窖里的人皮詭都解決完,齊隊長都沒能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驚怔地凝望著江笠的身影。
心里出現一個猜測。
難不成此人是東耀城某大家族的少爺,跑出來歷練的?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少年也說過,他是逃荒的,不是星火村的人。也許他所說的逃荒是假,大公子出城歷練才是真啊……
齊隊長除了這個猜測,也想不出其他。
覺醒要求太苛刻,他是沒聽說,村子里出過覺醒者這種事的。
……
江笠不是沒有注意到齊隊長緊盯著自己的目光,但她此刻無暇顧及,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地窖中。
一斧頭殺死那頭撲在小六巡邏兵的人皮詭小孩。
小六已經沒了氣息,但很快,失去氣息的人睜開了眼,兩眼珠快速轉動,倒在地上的身體也在痙攣地顫抖,皮囊之下似乎有東西在蠕動,凹凸起伏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看到被人皮詭殺死的人變成詭。
速度很快,無聲無息,在她心里數到十秒時,地上巡邏兵就被人皮詭取代,變得正常。
沒等它發動攻擊,江笠一斧頭劈開它的腦袋。
地上的人皮詭很快化作血水。
‘差不多十秒左右,就能迅速取代一個死人。’
江笠暗道,倍感心驚。
這個速度,讓人很難反應過來。
也不怪村子里,那些戶人家會無法發現自己親人在眨眼間,就已經死了,被人皮詭取而代之。
江笠看著被血水染紅的軍服,回頭不動聲色瞥了眼還怔在原地的齊隊長,隨即隨手將那套軍服塞到背包里,撿起那把落在地面上的軍刀。
“齊隊長,軍刀借我用一天吧,我會還你的?!?/p>
那把砍了兩頭人皮詭的石斧已經徹底壞了,斧柄發裂,斧刃碎裂,報廢成破爛。
她身上只剩一把石刀,沒有其他武器了。
齊隊長:“………”
他久久才回過神來,不同于以往,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敬重。
人只是覺醒,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遠超于普通人。
哪怕齊隊長鍛體到至極,也深知自己不是她的對手。
何況眼前少年或許是東耀城某家族的少爺,他自然是不敢得罪的,東耀城任何家族,都不能得罪,否則他就算是個巡邏兵隊長,少年要殺死他也易如反掌,也不會引起東耀城警衛隊的追查。
強者為尊,世道如此。
“您……你拿著吧。”齊隊長假裝沒有看到她將小六子的軍服塞進背包里的行為。
江笠眉開眼笑,感激地道謝:“齊隊長謝謝你,跟你來,真是我做過最對的選擇。
你人真好,我一定會報答你的?!?/p>
齊隊長被她一番話說得心驚膽戰,心里疑問更深了。
到底是哪家的少爺這么平易近人?
他還以為東耀城所有家族的少爺都是用鼻孔看人的,原來還有這么有禮貌的少爺……
江笠不知道他心里想法,若知道,也不意外。
她是因為身帶游戲系統,開掛來到異世,與其他村民不同,她雖也一窮二白,但能靠著系統一步步變強,獲得外界物資。
普通人想要對付災獸,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哪怕是村里的獵戶,也是設陷阱,盡量靠其他辦法,捕到災獸……但這也是建立在,他們都像齊隊長一樣將身體鍛煉到極限的程度,而且每日要不間斷地鍛煉,防止身體憊懶懈怠。
獵戶們更多是掌握一門狩獵的手藝,這門手藝他們極少外傳,只會傳給自己子孫,一代代,保證后輩們不會餓死。
所以在村子里,獵戶地位與交易站站長,以及村長一般高。
齊隊長這般想她,江笠反而覺得更好。
總比發現她身懷外掛要好,若真如此,那江笠就要被抓起來,全世界的人都要研究她身上的外掛。
……
小六死了,跟來的巡邏兵活得只剩兩個。
兩老兩少,兩個小孩是人皮詭,一個老人被小六砍了頭,確定是人類,至于另外一個老人……
老人被發生的一切嚇得渾渾噩噩,又哭又笑的,像被嚇瘋了。
也正常,老伴死在面前,兩孫兒變成怪物殺人,但凡正常人看到這些,都會嚇瘋。
齊隊長看了眼化作血水的小六,緊蹙的眉被陰霾籠罩。
是他命令小六過去殺人的。
之所以不親自過去,也是怕死。人都是自私的,有危險都會先推身邊人去擋。
齊隊長也不例外。
他拿出之前塞口袋里的煙屁股,沒點,就這么叼在嘴邊,沉著眼掃過縮在角落的老人。
拔出刀,發泄一般將幸存的老人殺死。
做完這些,才道。
“我們上去吧?!?/p>
江笠對他的行為沒有說什么,無視地窖里的尸體,踩著木梯上到地表。
她從來不覺得這些巡邏兵是好人。
若不是他們接了命令,不盡殺村民。
此時恐怕整個村子里的村民都被他們殺光了。
人都是這樣的,在自己性命面前,其他人命都不重要。
江笠不評判旁人行為對錯如何,自己不會做違背自己底線就夠了。
她只約束自己,不會去約束別人。
這是災變末世,她的生存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