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笠探究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他們身上,低聲問木偶人懷中的烏鴉。
“他們不是棄徒嗎?身上有沒有神明的詛咒?”
她沒有拜神,也沒有喝神血,身上多了一個神明詛咒,成為了棄徒,吸引著附近異徒前仆后繼。
但這些人似乎不太一樣。
烏鴉不太明白她話中更深的意思,撓撓頭解答道。
“他們都是祂的信徒……”
不是所有人都像主人一樣,硬扛著神明詛咒,敢在狩獵場肆意妄為的。
江笠心道果然。
這些人身上沒有因為喝神血而發生畸變,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有辦法抵抗神血里的副作用,第二種就是,他們偽造了信仰。
江笠更傾向于后者。
神血有98%概率讓人喪失理智,并變成那些異徒丑陋的樣子,皮膚生出鱗片,身體也發生畸變。
這七個人,都喝了神血,可以有一個幸運沒有畸變,但不可能這么多人都沒有發生畸變。
這就是各大主城繼承人進深淵裂隙的依仗嗎?
那他們怎么偽造信仰的?
江笠要知道這個答案,就必須抓一個人問一問。
“閣下,看了這么久熱鬧,也該現身了吧。”
話音一落,幾束寒光猝然射向江笠的位置。
那些寒光是密密麻麻鋒利的刀片,薄如蟬翼,速度快得驚人。
江笠丟出【玉石球】,防御靈器瞬間包裹住他們,隨即操控玉石球往后滾動,刀片刺破球體表面,沒能撐多久,便報廢。
不過好在他們脫離了刀片攻擊范圍。
江笠抬手命令江榆后退,目光不偏不倚落在領頭的男生身上。
他很年輕,看著不到二十歲,寸頭,倒三角眼,不同于戴子逸因自負而散發的傲慢,此人是有實力的桀驁不馴。
畢竟像他年紀的人,能有這樣的實力,在少數。
【月刃(體力、精神雙類技能):光列,月輝形成的刀刃,薄如蟬翼,和光一般快,對體力和精神有著極高的要求。注意,此技能在月光充足的時候,能發揮極大的效果,如果沒有月亮,力量也會大大削減。】
這是江笠第一次見體力和精神雙類的技能。
尾星宿那些人,要么是體力,要么是精神類,沒有一個是擁有雙類的人。
她方才也見識了這個月刃技能的厲害之處,只是想不明白,自己兩個技能為什么是【封】的狀態,而其他外來者的技能卻能正常使用?
這不是欺負人嗎……
……
“我們追殺的那個異徒是被你撿漏的吧?”
宋二語氣篤定地道。
江笠沒有急著回答他的話,而是仰起頭,朝夜空看了眼,神棄之地的月明晃晃懸在黑夜之中,呈現下弦月。
倒霉啊。
宋二看她抬頭忽視自己的問話,眼底憤怒溢出來,但他也不蠢,此人在狩獵場不躲著藏著,敢出來,就代表她有自己的本事。
他抬手,手心射出一縷月光。
月光如刃射向江笠。
江笠提前反應躲避。
她速度自然是快不過光的,不過只是看到了他抬手動作,下意識做出反應而已。
但在宋二眼中,變了味,他神色多了幾分忌憚。
“一個低級異徒而已,閣下撿了漏,不該分半份神血給我嗎?”
他不打算強取,只想要半份。
畢竟也是他們一些人竭盡全力重創了異徒,才讓她輕松撿漏。
江笠毫不猶豫地答應:“好啊。”
她將一份神血分成均勻兩半,伸手遞給他。
是很好說話的樣子。
宋二瞥了眼身邊狗腿,示意他過去接。
狗腿戰戰兢兢,不知是懼怕江笠,還是什么,呆站在原地不敢動彈,被宋二抬腳用力一踹。
“沒用的廢物。”
話音未落,一束月光再次向著江笠沖來。
江笠有所防備躲開,拿出落日弓,向著宋二連射三箭。
‘咻、咻、咻!’
宋二反應也快,一把拎起身邊的狗腿,給自己當了肉盾。
三箭射穿狗腿的腦袋、脖子、胸膛,幾乎瞬間就要了他的性命。
宋二看那弓箭在肉眼間化作光點消散,臉色陰沉了下來。
中品靈器。
他沉聲諷刺道:“你一開始就不打算給這半份神血是吧?”
江笠聽他倒打一耙,心下冷笑。
明明是他在踹狗腿的時候,趁機對她發難,她反擊,卻成了她不想讓出那半份神血。
她也不想和他多說廢話,和他近戰等同于自殺,要拉開距離遠程對戰。
他的月刃技能有釋放范圍,做不到遠距離擊殺。
江笠看木偶人躲起來,也不再停留,轉身就跑。
勝在她體力高,殺了半夜的異徒,若是旁人,此時已是精疲力竭,她體力卻依然充沛。
手中落日弓耗體力也耗精神,箭矢是需要注入精神凝聚的,這一路走來,對這一片也十分熟悉,她跑得快,后面也追得緊。
……
“宋少,弟兄們追不上了,已經死了四個,再追就得不償失。”
一手下奮力跟上宋二,氣喘吁吁地說道。
他們本就耗盡了精力,這會兒追那人,不僅時刻防備那人射箭,還要奮力緊追,已經四個被箭射穿腦袋死了,只剩兩個手下跟著他,也是疲憊不堪。
宋二咒罵一句‘廢物’,隨即停了下來。
靠他一人去追,他擔心會有埋伏,主要是那人體力像是用之不竭一般,邊跑還邊能射箭。
到底是誰?哪個城的繼承人?還是說是王城那邊……?
不可能是后者,他知道王城那些人,一個個成群結隊,身后跟著一大群犧牲品,不會像這人一樣單打獨斗。
宋二明天就要被驅逐出深淵,他和沈季沈節兩人不是一波的,所有繼承人也都是分批次進的深淵,表層也不只有這么一個裂隙。
如今手下死的剩下兩人,一個還殘了,是不可能趁后半夜獵殺異徒,得到更多神血了。
宋二氣憤不已,原本算上那份神血,自己成績必然更加出色的。
“要不是她逃得快,我必殺她!”
話落,伴隨著一道破空聲。
‘咻——’
一支箭倏然撕破夜色向他們射來。
宋二精神高反應最快,但仍然被射中了手臂,疼痛被怒意掩蓋,他聽到前方傳來漫不經心的聲音。
“我不是逃,是在遛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