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護所收起來,成了手背淺綠色簡筆畫的小屋似紋身一般的圖案。
江笠看里面的庇護所,并不需要進到雪白空間,只需觸碰手背圖案,意識便能來到雪白空間,看到那些正建造著她豪華庇護所的木偶人們。
六個小時才能建造完成,她也并不著急,白天是趕路的時候。
只是。
“你們在村外等我回來。”
江笠不想嚇到星火村僅存的杜美琴,要和她道別后再離開。
曜石蟹怕遇到上次那般的情況,說什么都想跟著她。
江笠挑眉看著它道:“你體型太大了,容易嚇到別人。”
曜石蟹聞言,小腦袋瓜思考了兩秒,隨即趴在地上,龐大身軀抖了抖,以肉眼可見速度縮小,縮小至蜘蛛般大小,邁著小腿往她那邊爬。
江笠神色微愣,全然沒想到曜石蟹可以縮小,目光落在它身上,看到那行信息才明白。
【已馴服的災獸,忠誠度百分之百,永不會背叛。主人可聽懂它的話,它也可隨意縮小,但只能變大無法超過自己原本體型。】
“主人,我保證不會嚇到別人的,你帶著我,好不好嘛?”
喜歡撒嬌,粘人且依賴性強的曜石蟹,更像還沒斷奶的小狗崽。
江笠想要讓它變得像巖牙貓一樣自立強大,完全是強人所難,曜石蟹太笨,它沒辦法改變自己的性格。
幸好它有一個具有超強防御的巖石背,遇到危險縮起來就好了,也不需要它去打架。
江笠無奈一笑,蹲下身,讓它順著自己的手背往上爬,指尖輕輕撥動它的背殼,曜石蟹被撥得肚皮朝上,兩邊的節肢在空中掙扎著要起來。
但江笠心眼壞,看它要翻正,又把它撥到‘四腳朝天’。
幾個來回,再脾氣好的人都會生氣,偏偏曜石蟹以為她在和自己玩耍,兩只眼睛笑得搖晃起來。
江笠一抬頭,就迎上巖牙貓羨慕的目光。
“?”
巖牙貓注意到她看過來,手足無措地別過頭,腦袋仰得高高的,仿佛方才自己的眼神是江笠的錯覺。
江笠收回目光進村。
杜美琴不難找,她昨天一整晚都守在女兒杜星的墓前,旁邊有熄滅的油燈,沒有尋死感染灰霧病。
聽到漸行漸近的腳步聲,她一夜未睡,布滿血絲的雙眼緩緩抬起,看到江笠,強撐著擠出一抹苦澀的笑。
“您來了。”
江笠看了眼雕刻著杜星名字的木牌,從玉佩拿出還熱騰騰的蛇肉餡餅,江榆做的餅,味道極好,沒有一點腥味。
她把餡餅放在杜星墓碑前,隨即對杜美琴道。
“我要走了。”
杜美琴聞言并不意外,礦場沒了,星火村也沒了,這里除了她和江笠,已再無其他人。
她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唇,想要說兩句吉祥話,可話語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但真到分別之時,杜美琴只覺痛苦與悲涼。
江笠拿出一個中品儲物袋,丟到她的懷里,目光從墓碑上移開,看向遠處,平靜地道。
“這是儲物袋,里面有一些物資,送給你。以后,希望能再見到你。”
之所以沒有給她上品儲物袋,不是貴重問題,而是樹大招風,以杜美琴現在的實力,還保不住上品靈器。
說罷她轉身欲走。
杜美琴喚住了她,這次不再喚她‘恩人’或是‘客人’,而是喚她——
“妹妹,謝謝你。我會活下去的,將來我們肯定會再次見面的。”
江笠回頭看她,眸子映著她真切、充滿感情的笑容。
杜美琴知道,很早之前便知道她是女身,而非男身。
一直假裝不知道,是不想給她帶來麻煩。
但現在,也許是她們的最后一面,杜美琴想告訴她,自己會像她一樣,努力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即便女人在災變末世舉步維艱。
江笠唇角微彎,點頭道:“好。”
走出村口,最后看了一眼堆起的一座座高高土坡,江笠坐在曜石蟹背上離去。
……
曜石蟹如今已經三四米寬,背部石頭玉質化,冬暖夏涼,也堅硬無比,能夠容納江笠,巖牙貓還有江榆,一人一獸一木偶。
行路速度不慢,平穩也不顛簸,巖牙貓在它背上都忍不住睡了過去,它本就嗜睡,也是在成長階段,長身體的年紀。
江榆手里捧著地圖,給曜石蟹指路。
江笠站著,緊握著冰刀,在空中揮動,揮到額頭冒汗也不停。
她的兩條手臂都捆綁著沉重的鐵塊,加起來重達六百斤,大幅度地揮舞冰刀,沒多久,便感受到疲憊之感。
江笠沒有停,也沒有嗑藥,累極了就吃肉干。
太依賴藥物,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聽著風從耳畔吹過,兩條手臂揮動間,不僅要背負沉重鐵塊,還要與風做抗爭。
……
行了半天左右的路程,還沒到達地圖離星火村最近的鎮子,卻遇到了一支商隊。
江笠戴著順風耳,聽到人聲,當即喚曜石蟹停下來。
曜石蟹可以變小藏在她口袋里,但巖牙貓卻不能,不過好在它能挖地,將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反倒是木偶人江榆,即便穿得嚴實,離近了還是容易被發現它不是人類,是木偶,況且它聲音是機械電子音,一聽就能聽出問題。
一直躲躲藏藏不是辦法,江笠花了一萬點數,在黑市木偶人商品區,購買了一副仿真皮囊,以及變聲器。
主要是仿真皮囊貴,江笠擔心出現容貌太好,容易招惹是非的情況,給它買的臉是普通路人臉,聲音也很普通,聽完轉頭就能忘得那種沒什么存在感皮囊與聲音。
裝了仿真皮囊的江榆看不出一絲異常,它本就頗為人性化,對于木偶的僵硬、非人感很少。
換上星火村普通村民衣服,江笠和它穿得一樣,一人一木偶站起來,像逃荒來的,讓江笠很是滿意。
“江榆,我們是哥弟,在外人面前,別叫我江小姐,叫我哥哥就行。”
他們在外人眼中是逃荒來的村民,喚江小姐跟主仆關系似的,哪家村民窮得揭不開鍋還有錢請奴仆啊,而且一句話就能暴露她是女性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