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藹慈祥的笑容,在猩紅的燭光之下染上陰森詭異的氣息,被卸去四肢的地痞村民后知后覺,終于發現身處洞穴的不對勁。
神龕旁邊放著黑鐵鍋,在鍋上面吊著東西,昏暗光線里,那東西像吊死的人晃來晃去,他瞳孔微擴,仔細看著,當看清是什么時,眼底希冀的光徹底消失。
屠老拖著他黑鐵鍋旁邊,展現出來的力氣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枯瘦年邁,像抓雞一樣抓起他。
地痞村民徹底看清了吊在黑鐵鍋上面的到底是什么。
是森森白骨,像被牲畜一樣吊在鐵鉤上面,懸在空中的白骨剔除了所有的血肉。
再抬頭,他迎上一個完整的頭顱,頭顱主人還沒有死去,虛弱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青黑,眼皮掀著一條縫,看到了他,頭顱主人嘴唇極力張開,吐出幾個字……但隨著張口自己的生命力也徹底流逝。
地痞村民聽到頭顱說:“痛…好痛……”
他睜大了雙目,驚恐哆嗦,心中生出無限疑問。
為什么只剩下一個頭顱還能活著?
屠老將頭顱以及白骨從鐵鉤上拿了下來,隨意將白骨丟到黑鐵鍋旁邊,而在鍋的旁邊,白骨堆積成山,頭顱被他丟進鍋里,點起下面的火,大火很快把鍋燒熱。
屠老接著從儲物袋,拿出木桶,往鍋里倒入不知名的綠色液體,液體裹住頭顱,煮沸之后,他舀起一碗,放到神龕前,又舀了一碗,走到地痞村民的面前,說道。
“這是對你有好處的藥湯,喝了就死不了。”
村民瞪大雙目,驚駭地看著他手里的碗,用力搖頭,想要逃,但四肢都動不了,只能任由著老人給自己灌下這碗滾燙的湯。
什么味道都沒嘗到,煮沸的湯倒入嘴里,便把舌頭、喉嚨食管等等給燒熟了。
他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來,劇烈的疼痛致使他抽搐起來,以為必死無疑,再怎么也會暈過去,但怪異的是,他意識十分清晰,比以往的每個時候都要清晰。
這也導致他清楚感受著口腔、喉嚨、甚至胃部傳來的疼痛。
屠老不給他反應機會,一手將他拎起來,掛到了之前白骨頭顱掛著的鐵鉤上,尖銳鐵鉤穿透了他的喉嚨。
屠老做完這些,拿出一把殺豬刀,坐在黑鐵鍋旁邊,在磨刀石上磨刀。
‘鏘——鏘——’
磨刀聲音在寂靜的洞穴回蕩。
不用看后面,也能猜出接下來會發生怎樣殘忍血腥的事。
……
由于曜石蟹的精神太低,江笠從與它的共感視野中強行抽離,不僅視野共感,嗅覺也共感,仿佛身臨其境來到洞穴,畫面與氣味的沖擊,都讓她感到胃部翻騰。
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的黑云見她面色忽然變得難看起來,以為她身體不舒服,走近一步擔心地問道。
“你怎么了?”
江笠抬頭看他,他的擔憂很真實,不像是假裝出來的,但是,無論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她自嘲地笑道:“這一路你都在騙我,現在對我這些話,讓我怎么相信你?二當家。”
黑云張口想要解釋,告訴她自己這次所說都是真的,在跟著商隊走來的這一路,他對她,是和對別人不一樣的。
可他解釋的話沒來得及說,鋒利的刀刃以肉眼難及的速度掠過他的眼前,脖頸出現疼痛,割斷了聲帶,也將他兩側動脈割斷,血液噴濺,他匆匆伸手捂住,卻怎么也捂不住。
他怔然看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以為需要庇護的少年,下手竟如此果斷,速度、力道都遠高于他,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嗬嗬……’
黑云想要向她伸手,問她為什么隱瞞自己的身份,為什么要殺他……
在他面前的人,方才還露出害怕與脆弱的臉此刻卻是充滿殺機的冷漠,那雙他覺得好看的深色雙眸似摻霜般不含一絲溫度。
江笠看也沒看他,面無表情伸手,手心聚集火球,將他腦袋轟爛,在確定他死透之后,靠近將他的血滴在懸鏡靈器表面,做完這些,徹底把他尸體燒毀。
洞壁到處濺著血跡,包括她的身上,她拿出粘毛器樣式的靈器,清理干凈那些血跡。
在決定同他走出牢房那一刻,江笠便沒想讓他繼續活下去。
只是讓她有點意外的是,黑云此人行事太過古怪,從牢房帶她出來,說莫名其妙的一番話,像是有雙重人格一樣,令人實在想不通他的真實意圖。
不重要了,此地沒有外人,只有他們兩人,江笠殺了他,也不會被人撞見。
她沒急著看懸鏡,而是選擇使用【千面】技能,化身成黑云的模樣,僅看外表沒有任何破綻,但她不了解黑云此人,需要看過懸鏡里的記憶,才能真正扮演他的身份。
在幻化完后,江笠這才拿起懸鏡。
懸鏡是上品特殊型靈器,將死者的血滴在上面,便能看到死者生前的所有記憶。
江笠自然不可能在這里看他一輩子的記憶,而是看他視作重要的一些記憶。
黑云,這是他的假名,真名為洪云。
他和洪當家是同村人,后來洪當家不知得了什么機遇,聯合洪云還有村子里一些人,發展至今,成為這處寨子的大當家,成為覺醒者。
此機遇,和一位名為‘屠老’的人有關,此人身份神秘,不知活了多少歲,他和洪當家合作。
屠老需要人,以他一人之力,沒辦法抓太多人,他需要幫手,幫手便是洪當家。
洪當家在外給他綁人,而屠老待在地底煉制丹藥。
丹藥有一味極為重要的材料,那就是人的血肉。一定要活人的血肉,一寸寸剝離,活人要氣血充足,血肉剝離途中,也不會死亡,要時刻經受著剝肉的折磨,剝離越久,藥效越強。
丹藥的作用,可以讓一個普通人成為覺醒者,與尋常覺醒者不同的是,服用丹藥的覺醒者,不用承受剝皮之痛,只需服藥,便能步入煉皮期。
在洪云記憶里,十多年來,那位屠老都是一副樣子,看著壽命將近,卻能一直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