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笠先進廟,六人停在廟的外面。
之前沒有注意到,這會兒停下來,巫荔一轉頭便看到老大腫起來的臉,嚇了一個激靈。
“老大,你沒事吧?”
站在原地的幾人聽到這句話,不禁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盛書景的兩側臉頰,臉腫得高高的,又紅又腫,原本俊秀的五官,此時腫成了豬頭,不仔細看都認不出人是他。
盛書景聞言這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感受到兩邊臉的麻木與刺痛,倒吸一口涼氣,伸手探了探,臉太腫,都摸不到鼻子。
他想起來,昏迷后,是被江笠喚醒的。
江笠不懂怎么喚醒被陰氣沖散意識的人,她靠硬辦法,將他扇醒。
覺醒過的人力氣都不容小覷,能把他打醒,那力氣肯定不小。
盛書景是一個愛護形象的人,拿出鏡子看到自己這副慘樣,很難想象,自己居然一直頂著這么一張豬頭臉上山走到這里。
他立馬拿出藥,喝了口,待臉上紅腫褪去,才松了口氣。
盛書景并不怪江笠,只是在同伴面前有些難堪。
“不要放松警惕!切莫讓紙人阻礙竹立的行動!”
紅發少年名字是巫荔告訴他們的,叫竹立。
這次行動以竹立為中心,他們除了救出同伴映月,便是防止紙人妨礙到竹立。
他們六人團隊配合默契,了解彼此的技能,在戰斗時,能做到互相配合協助。
正因如此,他們對同伴的感情才會那么深。
幾人認真應聲。
巫荔在一旁用力點頭,正想和腦海里的弟弟巫澤說兩句,抱在懷里的蛋冷不丁動了動。
她呆了一秒,驀然往懷里的蛋看去。
蛋被布袋裹著,她看不出是什么東西,江笠也沒告訴她里面裝了什么,巫荔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下一秒,布袋又動了下。
巫荔心頭一緊,捧著布袋的手都有些僵硬。
活、活的?
……
古廟中。
江笠踏入廟中,手中舉著加了太陽花瓣粉末的油燈,此燈在災變異世,能驅散大面積的灰霧,點燃時間也很長。
進了深淵,在這死寂一般的廟里,黑暗如同實質,光源無法擴散,只在她周身兩步照耀。
不知哪來的風吹動了她的發絲,帶來絲絲陰冷,江笠可沒有當做是風,反應極快,揮刀砍去。
‘嘩啦’
砍到了一幅本該貼在墻上的人皮油畫,畫被砍成兩截,飄在地板上,沒了動靜。
江笠蹙眉,心道。
裝神弄鬼。
她繼續往石像那邊走去。
不再有什么人皮油畫阻礙她的步伐,只是耳畔響起鈴鐺般的笑聲。
‘嘻嘻……’
‘嘻嘻……’
笑聲帶著精神污染,讓人心生煩躁。
江笠精神高,心境只是有一絲起伏,沒有到煩躁的地步。
她警惕四周,腳步不停,明明白天十來秒就能走到的路,此刻她走了一分鐘都沒見到石像。
不太對勁。
江笠如今已沒有回頭路,打算想辦法破除迷瘴。
她將眼前走不到石像面前的怪事,當做迷瘴,就像白天的詭瘴一樣,進了另一個空間。
既然是‘瘴’,那就有破除的辦法。
就在江笠思索之際,四面八方響起‘嘩啦啦’,紙張吹動般的聲音,她在白天時候聽過,是墻壁的人皮油畫吹動,帶來的聲音。
但這次不同的是,聲音越來越近,就像是有密密麻麻、數不清的人皮紙向她這邊靠近。
想到方才砍成兩截的人皮紙,江笠并不意外,墻壁那些人皮紙會有動靜。
被剝皮的‘她們’,到死都會成為神的倀鬼。
江笠將油燈放到腳邊,握刀準備戰斗。
‘嘩啦啦……’
她沒能等來向她攻擊的人皮紙,卻是聽到紙張劇烈摩擦,與此同時,幾張碎皮紙散落在她的腳下。
“?”
江笠心中無限疑問。
很快,紙張劇烈摩擦聲音停止,在油燈光源擴散范圍里,一張描繪著艷麗圖案的人皮似被吹動般停在她的面前。
奇怪的是,此張人皮不同于其他貼在墻壁的人皮,頸部到臉部的皮都沒有,空空蕩蕩,只有身軀的皮。
江笠抬刀,示意它不要靠近。
她也不知道眼前的人皮還算不算人了,但人皮似明白了她的意思,真停在原地不再靠近,它抬起手,也就是手臂剝離的完整皮,皮膚不經腐化,雪白細膩,宛若玉石。
江笠看了眼它伸過來的手皮,并不明白它的意思是什么,但從它身上,她察覺到一絲惡意,不像剛進廟里,那張想要偷襲卻被她砍成兩截的人皮。
眼前人皮沒有惡意,也沒有其他情緒,像憑著本能,另一只手指向門外。
江笠大概猜出了它的意思。
它是以為她是誤入古廟的無辜人,想要帶她出去是嗎?
江笠問。
“你要幫我出去?”
人皮聞言,輕飄飄的身軀跟著點了點,看著很怪。
江笠:“………”
她想不明白。
江笠問:“之前送到廟里來的女生,也被你救出去了嗎?”
人皮繼續點頭。
江笠明白了。
回想起剛進深淵,在床底發現、被流干血的外來者,他在床板上刻下‘不要進廟’的話,顯然他是進過廟的,可他沒有被剝皮,原因恐怕就是出自眼前的人皮。
夜晚被喜轎抬進廟里的外來者,被它救出古廟,逃脫剝皮的命運。
只是江笠不明白,成了人皮、連臉都沒有的它,為什么不受囍神的控制?還能反過來幫助外來者?
時間緊迫,江笠沒時間細想,對它搖頭道:“我不是受害者,我是來摧毀石像的人?!?/p>
人皮明顯愣了一下,沒有感情的它,此刻聽到她這么一番話,感到迷茫與困惑。
覺得她膽大,這么久,外來者進了這里,都是戰戰兢兢,唯恐招惹祂的分身,而她卻不一樣。
江笠繼續說道:“你可以帶我到石像的面前嗎?”
人皮在空中飄了飄,接著往前方飄去。
江笠緊隨其后。
終于,她見到了蒙著紅布的石像。
還沒有顯出真身,需要點香叩拜,這尊石像才會顯形。
江笠快步到供桌前,拿了三炷香,點燃后,隨即跪在蒲團上,開始拜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