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笠現在是朝芙,把鐵牢的鎖解開,接著打開牢門,說道:“我救你們出去。”
朝芙父母深知顧崶手段的厲害,擺手想要讓她回去,江笠不容拒絕地道:“你們不走,那我現在就死。”
說著她把刀橫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這樣的威脅對父母來說,比什么話都管用。
原本才四十歲左右的父母,現在看著,仿佛蒼老了十多歲,背影佝僂,身體瘦得嚇人,走路都不太會走了。
江笠帶著他們出了地下室,回到之前那間屋子前,屋里歡愛聲音還沒停歇,越來越高漲。
看到門前的那具尸體,朝芙父母嚇得差點叫出聲,江笠讓他們在這里等待,抬腳往屋里走。
朝芙母親自然聽出了屋里男人的喘息聲是誰發出來的,驀然伸手攥住江笠的手,母親的手心沁著冷汗,有些濕黏,江笠沒有甩掉她的手,平靜地看著她。
迎上女兒不含感情的雙目,母親心臟驟顫,眼眶通紅,眼底的心疼根本藏不住。
“小心,注意、安全!”她叮囑著,就像以往叮囑著女兒出門帶傘,早些回家一樣。
江笠以為她會阻止自己,想和在地下室那樣,把刀橫在脖子上威脅她的,但令她意外的是,朝芙母親沒有阻止她。
女人話語中的擔心宛若酒釀倒入心口,酸酸澀澀,余味是無盡溫情。
江笠對自己的母親已經淡忘得差不多,父母在她生命留下的記憶太少,提起父母,她最先想到的是幼時被關在家中,饑餓到連臟水、生米都吃的記憶。
眼前的女人,哪怕江笠知道她這些感情并非對自己,是對她真正的女兒朝芙的,但江笠說沒有被觸動到,那都是假的。
江笠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抽走了手,頷首道:“我會的。”
說罷她大步進屋。
門沒關,顧崶故意讓朝芙在外面聽,也是等著她因嫉妒而推門進來,他想要得到朝芙的心。
看到床上顛龍倒鳳的身影,江笠冷笑。
他想讓朝芙嫉妒,想要得到朝芙的心,但這個想要引起朝芙嫉妒的計劃,卻是假戲真做的,他怎么會委屈自己,一邊囚著朝芙,一邊又要滿足自己的欲望。
可真賤。
江笠看一眼都覺得惡心,但現在不得不看,她一步步走向床榻。
聽到腳步聲的顧崶抬眼,眼底盡是得意和興奮,他得意于自己魅力大,朝芙愛上了他,興奮是他終于得到朝芙的心。
他動作依然未停,就這么看著她過來,等她走近,他終于宣泄出來,發出喟嘆。
下一秒,江笠的刀直接砍斷了他的手,刀都在震動,她的手再次脫臼,熟練接上,在他陷入劇痛之時,她又將他另一只手砍下來。
她繼續接上脫臼的手,力氣耗盡,整個身體都被刀震得發麻。
江笠無比慶幸自己學習了刀法,哪怕力氣不足,刻在骨髓血肉里的刀法卻能使出來,當然施展出來的刀法對這具身體的傷害是大的,她手臂已經青了一塊紫一塊,骨頭都裂開,很難再使力。
不過現在已經不需要再消耗力氣了。
看著床褥被血液染紅,倒在床上的顧崶。
沒了兩條手臂,他整張臉猙獰又駭人異常,這會兒還能瞪著眼睛看她,眼里充滿殺意和憤怒,身上紅潮跟著褪去,只剩慘白。
“還是和前幾次一樣,我真看膩了。”江笠淡淡道。
高傲自負,自大狂妄,死到臨頭也是一個爛人樣。真可惜,他沒有前幾個時間點的記憶,不然江笠真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顧崶聽不懂她說什么,但兩條手臂被砍斷讓他怒不可遏,他如同瘋狗一般沖下床,欲要咬死江笠。
江笠一腳把他踹開,這次不再用刀,而是跟新婚那夜一般,端起一張椅子,然后用力往他下體砸,兩條腿砸得稀爛,中間更是一片狼藉。
等看他氣息奄奄,江笠動作才停。
她想到床上的女子,抬眼看去,女子早已沒了氣息,脖子上的淤青格外清晰,兩眼翻白,嘴巴張開。
是被顧崶這個畜生掐死的。
江笠移開目光,接著拉住顧崶肩膀,往外拽。
她拿油燈,把油倒在床上,然后點起火,府邸建筑多為木頭,屋子一座連著一座,今夜的風大,火勢也逐漸變大。
離開屋子的江笠對朝芙父母說道。
“走了,我們離開這里。”
朝芙父母看到被她像拖狗一樣拖著的顧崶,眼里滿是恨意,再看向前面走著的女兒,陌生得像外人一般。
但他們一個字都沒有說,跟在江笠的身后走著。
很快府邸一眾守衛沖過來,江笠刀抵在顧崶的脖子上,對他們說道:“不想讓他死,別讓開!”
守衛們看清地上死狗一般的顧元帥,一個人都不敢上前,忙讓出一條路讓她走。
江笠就這么拽著顧崶,離開了元帥府邸。
她一踏出大門,眼前建筑似灰燼一般消散,府邸大火燒紅了夜空,黑煙繚繞,變成灰燼,逐漸消失。
站在她身后的朝芙父母也在消失,他們看著她,對她露出笑容,緩緩地道。
“謝謝你。”
大地也在消失。
唯有她和身后拽著的顧崶沒有消失。
江笠抬刀,朝著顧崶的心口用力刺去。
斷氣后的顧崶這才變回灰燼消失。
‘嗒’
一滴水落在她的頭頂,江笠抬起頭,大雨傾盆,雨水將那些灰燼沖刷干凈,也將她身上的血跡洗凈。
這場大雨下了半個小時,江笠始終站在雨中,被雨水澆得透心涼。
她終于忍不住,開口道:“別哭了。”
話語淹沒在大雨之中,只是在她說話不久,大雨漸漸轉小,最后徹底停下,灰暗的天邊出現一輪太陽,金燦燦的光芒灑落在大地上,也灑落在她的眼底。
在她面前出現一道身影,是畫靈,不對,應該是朝芙才對。
朝芙走到她的身邊,臉上殘留著淚痕,那雙漂亮的眼睛泛紅,努力止住欲要涌出眼眶的淚水,淚水浸濕了睫羽,咬著嘴唇,唇色似血般靡紅。
“謝謝、謝謝你,我不是故意、故意哭的……你別討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