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珍珠含在舌下,江笠就像在陸地上一樣正常呼吸,這種感覺很奇妙,她睜開眼,海水被薄薄屏障隔絕一般,并沒有沒入她的眼中。
喻順安有好幾套在海水里行動的靈器裝備,江笠穿了一套,在海水里,人的速度和力量都會大幅度減少,穿上這套裝備,雖然也有所減少,但差不多能發揮江笠大半實力。
加上含在舌下的海珍珠,她在海水里,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她穿著擬態偽裝衣,身體變化,變成人魚的模樣,下身是魚尾,但這只是虛擬變化的,實際上她還是兩條人腿。
喻順安也一樣,只是他不怎么會游泳,像剛開始學走路的小孩,兩腿亂蹬,速度不如她快。
時間緊迫,江笠利用木筏上的人魚,將水下的大量人魚吸引過去,藏在海底的建筑群里的人魚明顯縮減,她要趁著這個機會,找到神像。
她也不能不管喻順安,喻順安還有用,相處這幾日,沒那么惹人嫌,很快便放下少爺的傲慢,也沒有拖她后腿。
江笠直接攥住他的后領,接著迅速往建筑群游去。
層層疊疊的建筑群,常年經受海水的浸泡,生出海草,墻面發裂,邊邊角角也有些脫落,依稀可見人類工藝的痕跡。
越往下沉,光線越稀薄。
避開一些游出來的人魚隊伍,江笠拎著喻順安,來到建筑群前,王宮一般的建筑,高高的大理石柱長滿海草,越往深處走,人魚數量越少。
她捏著心眼石。
心眼石是找不到神像的,但能透視,摸清楚這里的情況。
她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存在聚集在城堡之中。
江笠從中感受到了強烈的危險,不用危險感知被動提醒,她也知道這座巨大的城堡,并不安全。
帶上喻順安,她很難關注到他的情況,而且她也會因為時不時要去看他的情況,而束手束腳,對她情況很不利。
喻順安隔著厚厚防水罩,也依稀察覺到了她的想法。
這些天,他都和她待一起,也差不多摸清楚她的性格。
從她停在海底城堡前,陷入沉思,他就知道,城堡藏著很強的敵人。
喻順安再怎么想跟著她一起,這時候也知道,自己跟過去只會拖后腿,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待在外面等她回來。
他鄭重其事地說道:“你去吧,我在這里等你回來,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江笠看向他,面罩下的雙眼浮出探究與戒備。
她有一種像回到了島嶼山頂,被迷暈陷入循環的夢里的時候。
以喻順安的怕死程度,都跟著她下了水,這會兒應該緊跟著她的,不會說這種分開的話。
喻順安不知道江笠在懷疑他,抹了抹眼角的淚,膽戰心驚地拿出保命靈器,防御罩一層接一層,向她招了招手,表示她可以走了。
江笠:“……”
可能喻順安真的成長了。
她說道:“這個聯絡靈器你拿著,你遇到什么事可以通過靈器告訴我。我里面解決完了,需要你,也會喚你進去,你在外等著就是。”
喻順安接過靈器,感動得稀里嘩啦,哽咽道謝。
江笠想說,這靈器就是他自己的,完全不用這么感動的。
她交代完喻順安,便往城堡里游去。
畫靈提前一步進城堡探查,讓江笠意外的是,畫靈去了沒多久便匆匆回來。
它在海里不用呼吸,也能自由說話。
“我進不去,里面的存在和上次在島嶼山頂感知到的危險程度一致。而且我靠近就感受到無數眼睛齊齊朝我看來,密密麻麻的,很是嚇人。”
畫靈一股腦說完,面色發白,講述著自己對里面的恐懼。
江笠差不多有五成把握,這里也藏著一座神像。
她道:“你先進畫里吧,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再出來。”
畫靈待在畫卷里更有安全感,它猶豫地看了她一眼,接著聽從她的話,進了畫卷中。
江笠向城堡里游去。
大門半開著,在她踏入門中,海水全部褪去,久違的空氣撲面而來,她戴著隔水面罩,就算沒有把面罩摘下來,她也能感受到吹到身上的風。
江笠眉頭微蹙。
這座城堡仿佛與大海隔絕,她像是鳧水來到了一個洞窟里,里面氧氣足,通風,也沒有妨礙她的海水。
她不清楚這個城堡是怎么隔絕的海水,又是怎么來的這些氧氣,她越發警惕,視線在四周梭巡著。
不像外面的昏暗無光,城堡中有一盞耀眼的水晶燈高高懸在頭頂,將大廳里的黑暗驅散得干凈,大理石地面光滑干凈,墻面貼著幾幅油畫……
她生出一股奇異的錯覺,并非身處海底,而是來到了現代貴族的城堡,這里一切都沒有遭到海水的侵襲,暖色調的光鋪在她眼底,讓人忍不住想要歇息,放松身體。
江笠沒有一絲放松,這是最詭異的,就跟山頂那棵掛完人頭的樹一樣,會潛移默化影響一個人的心理。
她放松警惕只會死得更快。
而且懷里的笨雞從進城堡開始就不安分,不是以往對食物的渴望,是焦躁、身上寥寥無幾的毛都跟著炸開,兩只對不齊的眼翻動起來。
江笠還是第一次見笨雞這副樣子。
小春腦子笨,但它永遠沒心沒肺,再強的對手,它都能輕松解決。
可這次,明顯讓它心生壓力。
江笠不知道這座城堡里藏了什么怪物,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冷靜下來,尋找神像。
心眼石告訴她,城堡的地下室不簡單,她正準備尋找下去的路,身后忽然傳來一道腳步聲。
江笠眸光略沉,手心凝聚出一團殺傷力強大的火球,在腳步聲越來越靠近之時,轉身就要投擲過去。
靠近她的少女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火球停在離她面門不遠的地方,灼熱的溫度仿佛要將她眉毛燒掉,她癱坐在地上,嚇得不輕。
江笠之所以停下,是因為這個少女,不是惡詭,也不是人魚,她是人類。
江笠不會認錯,人類和惡詭、人魚是不一樣的,少女機體在正常運作,是活著的,有溫度,有氣息。
可是。
這座沉入海底的城堡,四周人魚肆虐,藏著無盡危險。
少女又是怎么活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