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安帶她到二樓一間客房前,客房里亮著燈,床是實木貼地床,沒有一絲縫隙,邊邊角角也沒辦法藏人。
床的被褥一看就厚實且柔軟,地板鋪著毛茸茸、深色混雜的干凈地毯,屋里設施完整溫馨,打掃得干干凈凈,不見一點灰塵。
若是無家可歸,一路勞累至此,看到這個房間,還真會放松警惕,撲到床上,大睡特睡。
房間無論是裝修設施,還是光線和溫度,都讓人感到舒服。
江笠并不打算直接去找背后boss戰斗。
她能肯定這里藏著神像。
江笠也是接觸過不少神像,對神像也有一些了解。
不是每個神像都像野獸,任何踏入領土的人都會遭到它們的攻擊。實力越強的神像,越不屑于如此,它們更喜歡慢慢折磨獵物的心神,獵物在它們編織好的牢籠里垂死掙扎,是它們最想看到的。
人魚聚集地的boss顯然也是如此。
它敞開大門,讓外來者進來。
不僅是因為有足夠自信能對付外來者,還有就是,這個boss還有其他目的。
在江笠思索之際,忽然聽到二樓走廊盡頭傳來一聲巨響。
類似重物砸地的聲音。
她不動聲色朝聲源那邊看去,走廊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黑色木門,除了那聲巨響,再無其他聲音。
“那里是雜物間,可能是東西掉下來了。”從安也聽到了巨響,向她解釋道。
既然她這么說,江笠也沒有什么能追問的,在她離開前,說道。
“蘭特大人也住這層樓嗎?”
這座城堡有三層,一層是大廳,二層就是她現在所在的地方,還有一層,但沒有樓梯通往。
從安聞言目光呆滯了兩秒,開口道。
“蘭特大人外出了,不在這里。不過您放心,蘭特大人叮囑過我的,今天所有進古堡的客人,都要照顧妥帖。”
‘外出?’江笠自是不信。
神像真身是無法離神像太遠的。
從安的表情變化,也落入了她的眼底。
江笠不再問,從安和她道別,便轉身離去。
古堡禁忌什么的,沒有在她面前提過半句。
江笠看著她背影消失在下去的樓梯轉角。
江笠當然不會安分進客房,她徑自朝走廊盡頭的那間屋子走去。
走廊很長,她步子很穩,快步到了那扇黑色木門前。
進了古堡,心眼石就像失去信號的手機,根本用不了。
她準備使用五行中的木,生出藤蔓探進屋里,查看里面的情況。
但沒等她行動付諸實踐,門把手轉了轉,里面的人似乎要出來。
江笠轉身欲走,身后卻站著從安。
從安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后,始終沒有發出聲音,江笠竟半點也沒有察覺到。
江笠目光撞入她的臉,并沒有顯露出慌張與心虛的表情,只是平靜與她對視。
從安依然笑著,只是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快低頭!”她提醒著她。
江笠聞言皺眉,余光觸及一抹從黑色木門里出來的身影。
那人穿著舊貴族的黑裙,黑裙很長,但那人仍然能穿下,目光抬起,想要看那人的臉,危險感知被動如同鬧鐘一般,在她耳邊響徹。
江笠終于明白從安的話,黑色木門出來的人,她不能直視。
她從善如流地低下頭,腦子還在回憶那人身影。
很高,差不多有一米九,骨架也大,穿著黑裙就顯得十分為違和,露在外面的手穿著黑紗手套,透過黑紗,依舊能看見那只不算纖細、可以稱得上骨節分明,青筋微凸的手。
是男的?
江笠這么想著,就聽著身邊的從安頗為恭敬地喚道。
“夫人,晚上好。”
夫人?夫人的話,應該是女性。
江笠沒聽到‘夫人’的回應,余光只見黑裙夫人背影離去。
直到腳步聲消失,從安才大口深呼吸,緊張地說道。
“我騙您這里是雜貨間,是不想讓你過來。夫人脾氣不好的,要是惹怒了夫人,您就慘了。”
江笠:“…………”
她之前懷疑過從安就是神像真身,但從安是人類,她表現得也很正常,沒有一絲異常。
可方才從安似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后,她又有些懷疑。
但,那位黑裙夫人也很像神像真身。
只是這里一切一切都充斥著詭異。
連臉都不能看,這夫人架子真大。
她問道:“蘭特大人成親了?”
從安神色肉眼可見的低落與沮喪。
“是的,蘭特大人很愛夫人的,這么久都沒有變過心。”
從安說到這句話的時候,眼里的貪念與痛苦交織在一起。
她愛蘭特大人,但蘭特大人愛夫人。
江笠不準備聽她對蘭特大人的愛,直截了當地問。
“你沒有離開,是為了監視我嗎?”
從安聞言臉色蒼白,連忙擺手解釋。
“不是的、不是……我是想要、想要看著夫人……”
她說話語無倫次,顛三倒四。
一邊訴說著對蘭特大人的愛,一邊像陰溝里的老鼠,窺視著得到蘭特大人濃烈愛的夫人,既想要成為夫人,又想觀察夫人,是怎么得到大人的愛。
江笠:“……”
她不太明白了。
這座古堡,出乎了她的意料。
江笠知道在從安這里得不到有用信息,她道別回了屋子。
沒了匿跡鐘,她行動是有些阻礙。
但江笠并不后悔。
她回到了客房里。
客房很靜,窗戶外是花園景色,但只要仔細看,就能看出外面景色都是虛構的。
因為這里是海底,不可能有景色。
江笠攤開手心,里面是一張紙條。
紙條打開,赫然是兩個血字。
‘救、我’
這是那位黑裙夫人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躲著從安塞給她的紙條。
這也是江笠覺得最矛盾的地方。
從安說,古堡主人蘭特愛夫人,兩人成親很久,相親相愛,那為什么夫人會向她這個外人塞一張這樣的紙條呢?
‘救我’,讓她去救夫人?夫人難不成已經換了人?從安每次見到夫人都會低頭,所以她也不知道夫人已經不是夫人。
江笠還是覺得古怪。
能給她求救,代表著夫人走投無路了吧。夫人就不怕她將紙條給古堡里的人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