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念記憶到達尾聲。
江笠和沈季來到了甲板上,海面恢復平靜,天依然灰暗,氛圍凝重,在他們不遠處站著一人,那就是從安。
沈季第一次進怨念記憶,也不知道結束后,是什么流程。
其實,后面流程稍微猜一下,能猜出來。既然讓他們看那些怨念記憶,那就是想讓他們化解怨念吧?
是從安的怨念記憶,她的怨念,應該是放學歸家途中,被人販子欺騙,拐到船上,又被孔圖南的背叛,遭受非人的折磨。
不過,從安已經報復了船上的所有人,連同背叛她的孔圖南一起,她現在的怨念,就剩拐賣她的人販子?
是不是幫她殺死那個人販子,她的怨念就會解開?
沈季這么想著,看向身邊的江笠,她臉上沒有半點知道答案而放松的樣子,比之前還要凝重,警惕地凝望著前方站著的從安。
他也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寒意沁入血管里,流淌全身,下意識捏緊技能,準備釋放。
江笠緊緊盯著從安,手中的寶珠涌入濃重怨念,變得渾濁不堪,不見往日一絲光彩。
沈季想的沒有問題,正常來說,看完怨念記憶,就是到化解的那一步了,從記憶里,能知道怨念出現的主要原因。
從安借助神的力量,復仇,殺掉了那些傷害她的人。
只剩下最后的人販子。
但是。
僅僅是人販子的話,不該有這么濃重的怨念。
沈季不知道這點很正常,因為他第一次進怨念記憶。
江笠卻不同,這不是她看的第一個怨念記憶。
比起囍神深淵的白鼠,從安至少能自己復仇,解決仇人。白鼠還要依靠外來者,需要江笠的幫助,才能復仇。
最重要的是,她在古堡見到的從安,是沒有這段記憶的,活在美夢中的她單純且幸福。
疑點實在太多了。
江笠眉頭緊蹙,對不遠處的從安問道。
“孔圖南在哪?”
沈季聞言驀然朝她看過去,連眼皮都不敢眨,唯恐對面的從安出手。
對怨念重的從安而言,這句話無異于在厲鬼身上撒鹽,嫌不夠,還要抬腳踹兩下。
他是真擔心對面從安發狂,突然發動襲擊。
沈季極少冒險,有時候冒險等同于踩鋼絲,稍有不慎,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他更喜歡一步一步踏實地走,走得慢,至少安全。
但江笠和他截然相反,她想過做這些會帶來危險,依然選擇這么做,除了對自己實力有數以外,還有就是,疑問不解開,更容易滋生更多禍端。
從安沒有發狂,也沒有被‘孔圖南’三個字激怒,站在那里像雕塑一般,就在他們以為她真是雕塑的時候,便聽她輕聲道。
“姐姐已經死了,我不恨她。我的怨念會慢慢消散的,你們不用為我擔心。”
她依然體貼入微,唇角微彎,仿若從未被災難侵襲過。
沈季對她的話感到意外。
下一秒,就聽身邊的江笠語氣冷淡地說道。
“我并不擔心你的死活,真正的從安在哪?”
沈季瞳孔微縮。
‘從安’終于正眼看向江笠,笑容仔細看很虛假,像機器人學著人類,扯出來的笑,眼里的‘情緒’也隨之消失,冰冷,居高臨下。
“弱小的人類,是吾小看你了。不管你用什么辦法,進入怨念記憶,吾現在只給你一條路,離開這里,吾會答應,放你們離開。”
沈季懸起的心松了一絲。
這是神,神的承諾是絕對會履行的。
祂答應了放他們離開,就是真的會放。
沈季覺得江笠也知道這一點,他也沒有多此一舉去勸她,她知道這是神,也會知道,神是不可戰勝的。
他們應該識趣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