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天災的威脅,今夜明顯要輕松一些。
江笠仍然選擇喝靈油,一邊戰斗一邊增加煉皮進度,喝了靈油的她,就像醉酒之人一樣,精神源源不斷,也難控制火球大小,整個海面,她火球投擲出去,宛若煙花一般在巡血者身上炸開。
天明一瞬,照映著無數只巡血者身影。
火球跟炸彈似的,威力非同一般,海水都跟著劇烈起伏,沖撞著木筏,胡鳶兩手牢牢握住船舵,讓木筏重新恢復穩定,沒有被海水沖翻。
沈季離她最近,昨晚他便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今晚越發確定,她肯定喝了興奮劑一樣的藥物,能不斷補充精神與體力,而整個人陷入興奮狀態,根本停不下來。
沈季的冰霜之力有時候沒有讓巡血者減速,下一秒那位巡血者就會被江笠的火球燒死。
更可怕了,沈季有些心驚,他都擔心江笠玩嗨了,往他身上砸一個火球,他可是見識過她火球的威力,縱使是他,靠冰霜之力的防御,也扛不住幾個。
況且火元素是克制冰元素的。
比起前幾夜,今夜很順利地度過,木筏平穩行駛,損傷也會及時修補,后援固若金湯,前線自然舒服。
天亮起來,巡血者盡數褪去,眾人總算能歇一口氣。
就連喻順安都沒有到累到極致的地步,還能撐一撐,撐過吃完早飯再去睡。
胡鳶做早飯,分量更多,架著兩個鍋一起燉。
江笠從畫靈那里知道了那波柴家人所在地。
探查回來的畫靈一臉唏噓:“死得那叫一個慘啊……”
等木筏駛去,當看到眼前一幕,便知畫靈所言非虛。
還未靠近,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肉塊漂浮在海面上,血液將這一片海面染紅,二十六個人——還活著一個。
在木筏堆積成山的肉塊里面,江笠的心眼石竟探查到生命體。
她制止沈季登上木筏欲要探查情況的行為,沉聲道。
“還有活人!”
不止沈季,喻順安和胡鳶都朝她看去,面露驚色。
昨夜那種情況,柴家人怎么可能還活著?
就在這時,有人撥開血肉堆,艱難地爬了出來。
沈季看清人皺眉喚。
“柴星夜?”
活下來的人正是柴家的繼承人,柴星夜。
柴星夜死里逃生,在面對他們之時,表情只是僵硬了幾秒,很快被緊張、驚惶取代。他長相出色,帶著雌雄難辨的美感,露出脆弱的表情,會讓人忍不住去同情。
“救救我……”
沈季和胡鳶都知道柴家這位繼承人是個什么樣的人,表面單純無害,實則是最陰毒的蛇,被他咬一口,不死也要廢。
他們怕江笠不知道,輕易相信此人。
沈季還在猶豫要不要說,胡鳶已經開口了。
“此人不是好人。”
她不怕得罪柴家,但不想讓江笠吃虧。
胡鳶的聲音不大不小,莫說江笠,不遠處木筏上的柴星夜也聽到了,他垂下頭,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
事實上,不用胡鳶提醒,江笠也知道。
她并不蠢。
眼前情況,柴星夜是什么人一目了然。
他踩著二十五個死士的命活了下來,還能在看到他們時,極快隱藏自己的情緒,以弱者身份展露在他們面前,勾起他們的同情心。
他反應力快,善于利用自己的長處,城府很深。
這倒是很符合她對柴家人的印象。
也許柴星夜也沒有想到,殺掉三個死士的胡鳶會遇到江笠。胡鳶若是一個人,遇到這么多人,身受重傷的情況下,必死無疑的。
可惜柴星夜的運氣要差些。
江笠飛身來到他的木筏上,避開那些黏膩的血肉,走到他面前。
柴星夜攥緊手指,腦子瘋狂轉動,思考眼下該如何脫困。他只一眼,就看出來,沈季胡鳶兩人,是以眼前這人為主心骨的。
他沒時間細想此人到底有什么能力,竟能讓沈季兩人心甘情愿跟隨,但他不會蠢到低估此人的能力。
只要、只要有價值,他也能跟沈季兩人一樣跟隨此人,等他傷勢痊愈,再找機會殺了此人,得到此人身上的機遇——
柴星夜當機立斷,開口道。
“我知道水之心在哪里,我身上有很多物資,都可以給……”
話未完,他便尸首分離。
他雙目圓睜,看著眼前景色顛倒,接著失去意識死去。
柴星夜到死也沒想過,此人會直接出手,對他的話,一句不聽。
……
江笠甩掉獬斬上面的血,一腳踹開滾過來的人頭,面無表情。
她快速收走他們的物資,隨即回到木筏上,命令胡鳶繼續往最終島開。
逐漸遠離那片血腥海域,無論是沈季還是胡鳶,都沒能從中反應過來,又震驚又疑惑。
震驚于江笠的手段,如此果決。都不給柴星夜說完的機會,直接殺了他。
疑惑則是,柴星夜所說,他們都心動了,畢竟柴家人提前進深淵,知道的信息肯定不少,他所說的很大可能是真的,江笠完全可以等知道水之心在哪再殺了他的……
江笠自然能看出他們的疑惑,選擇無視。
她也相信柴星夜為了活下去所說的那些籌碼。
所以她更要加班加點,將他的記憶看完。
沒錯,江笠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和柴星夜談判。
她有懸鏡,看別人的記憶輕而易舉,沒必要受限于柴星夜,再說他有很多的資源,她直接搶不就得了,他死了,那些資源不就成她的嗎?
和惡人說那么多廢話,只會浪費時間。
她也不是什么弒殺之人,也可以讓柴星夜跟沈季他們一樣敲誓言鐘,把他留在木筏之上,但她感受到了他對自己的惡意,她對惡意敏感,怎么可能留一個這樣的人在身邊。
而且,他平安出去之后,必然會給她帶來麻煩,她思考了一秒,殺他比讓他活著,利益更大。
她當然選擇殺他了。
江笠此刻只希望,柴家對這個繼承人是全力培養,那她就能看到更多的信息。
她拿著懸鏡,將柴星夜的短暫一生記憶翻了個遍,仔細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