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輪到怨念記憶的主人,也就是阿幸,出現在江笠的面前,訴說心愿。
完成她的心愿,怨念記憶就能化解。
“是他把我困在這里,將我的人生毀了,我的心愿是讓他消失。”阿幸是孩童時的模樣,遮過眉眼的黑發顯得陰郁,手揪著衣擺,小聲地說著。
江笠平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阿幸遲遲得不到回應,不由抬起頭,朝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來這里,不是為了幫我么?”
江笠轉動著手中的如意寶珠,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幽幽地道,“我看起來很蠢是嗎?”
阿幸似是沒有明白她的意思,但能感受她身上散發的冷意,瘦小的身體抖了一下,瑟縮著道。
“什么?”
江笠懶得和她廢話,直截了當地道:“你并沒有將全部的怨念記憶給我看,你和他(西裝詭)是單方面利用還是互相利用,我也不關心,但我只是覺得奇怪,羅奶奶從小養育你,對你并不差,你為什么要殺她?”
阿幸聽到最后一句話,全身猛然僵住,抬頭怔怔看她。
臉上的膽怯與畏縮蕩然無存,猩紅的眼睛涌現一絲被激怒的憤然。
“奶奶不是我殺的!我從來沒有傷害過奶奶!”
說著她垂眸,扣動著手指,指甲被扣爛重新生長,又重新扣,十指連心的疼痛使她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緩。
既然江笠已經知道了一切,她也沒有再隱藏。
只是,阿幸想不明白,她覺得自己演得很好,連心理醫生都被她哄騙,為什么江笠會發現呢?
“你看到了我所有的記憶嗎?”阿幸死死盯著她問。
江笠搖頭:“我只看到,你給我看到的那些。”
她會知道更多,除了這不是她第一次看怨念記憶以外,還有就是,怨念記憶里的阿幸充滿著割裂感。
事實上,她和阿幸是有些相似的。
江笠父母雙亡,她從小就被外婆帶大,她能理解阿幸的處境,江笠小時候,也遭受過霸凌,不僅是學校里的人,還有鄰家的小孩,嘲笑欺負她,說她是沒父母的孤兒,克死父母的賤種……
什么難聽的話她都聽過,但對江笠而言,比起和父母相處的時光,和外婆相處的時光更幸福,再怎么窮苦,也至少有外婆的愛。
那種從小到大,哪怕有父母,也得不到愛的小孩,才是最苦的。
江笠在怨念記憶看到的阿幸,不像小孩,也不像大人,看似弱勢,卻充滿違和感。
比如,欺負她,卻被她打破腦袋的男孩聰聰。
若阿幸真是一個膽怯、沒有主見,自卑的女孩,那她絕對做不到去反抗。
她不僅反抗了,甚至在聰聰父母死亡后,輪到聰聰被嘲笑,悲傷痛苦之時,她竟然跑到聰聰面前,以單純、無辜的身份,去寬慰聰聰。
太割裂了。
她更像是——作案的犯人,跑到犯罪現場回味,欣賞自己的杰作。
江笠肯定,聰聰父母的死亡,阿幸也有參與。
正因如此,阿幸才能居高臨下地欣賞聰聰的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