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過來了。”
旁邊，一個盯梢的黑衣人提醒。
他是這群黑衣人的領頭者。
把話說完，他主動上前，拿起手機。
十分熟絡地和千易揮手：“千小姐，我們先把他們帶到室內，防止被人注意到。”
“好的。”千易善解人意，“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不麻煩。”領頭黑衣人連忙搖頭，“千小姐給了那么多的酬勞，就是讓我們飛過來一趟，幫忙抓兩個偷渡的普通人，有什么麻煩的？以后千小姐要是有類似的活，一定要繼續讓我們來啊。”
“沒問題。”千易笑。
千易和領頭黑衣人的對話，很短暫。
但里面的信息量，多得可怕。
原本還想著，要不要趁著被押送進門，就奪過手機，轉身逃跑的千文耀，瞬間怔愣住。
“等等……”千文耀沒有被推著往前走，而是驚慌失措地用力扭轉身體，一會兒看看黑衣人，一會兒看看手機屏幕里的千易，嗓音干澀得像是生銹的鐵鋸，“你們什么意思？你們早就認識？”
他的詢問，成功得到了領頭黑衣人的一個白眼。
“才看出來？”領頭黑衣人嗤笑，“千小姐特意雇傭我們過來的。要不是因為她是老板，我干嘛要讓她和你們一直聊天？早就把電話一腳踩碎了。”
千文耀用力睜大雙眼，嘴巴張著，許久說不出一句話。
他身側，孫淑芳更加驚恐。
因為她是真的和千易聊了很久。
她幾個小時前，自以為輕松拿捏住了千易，字里行間，全都是對千易的洗腦。
每次發出消息，孫淑芳都會得意地勾起唇角。
覺得讓千鳳琴驚慌失措的千易，不過如此。
她是她親媽，自帶血脈壓制。
只需要她輕輕勾勾手，千易就會像是一條哈巴狗，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而現在，千易的身份轉變，讓她突然意識到，之前她自以為掌控住了千易，讓她跟著自己的話題走。
實際上，是千易不動聲色地引導著她，讓她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全都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當她展示“母愛”，拼盡全力說謊話時。
千易在手機的另一邊，是不是一直冷笑？覺得她就是個小丑？
想到這里，孫淑芳頓時覺得一陣臉熱。
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可她身體健壯，還被黑衣人一直攙扶著。
就算想倒下，都做不到。
只能撐著身體立在原地，表情十分難看。
千易沒有理會他們的復雜心態。
只輕聲吩咐黑衣人們：“你們把攝像頭調轉下方向。我看看哪戶是他們家。你們直接進去。”
“他們的兒子，你們先控制住，別讓他亂跑。”千易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只是在閑話家常，“等你們帶他們離開時，直接把他們兒子扔到福利院門口。”
“福利院”三個字一出來，原本耷拉著腦袋的孫淑芳，猛地抬起頭。
她瞪著千易，泛紅的雙眼，仿佛一直暴怒的母獅子。
“你什么意思？你打算把他送去福利院？那是我的孩子，你憑什么安排他的去留！”
孫淑芳死死地盯著千易，不像是在看她的另一個女兒。
更像是在看仇人。
瞥見孫淑芳的眼神，領頭黑衣人不禁皺眉。
“不是你說的嗎？”領頭黑衣人忍不住替千易說話，“說你心里只有女兒，兒子是被迫生出來的。只要女兒想要，你可以直接把兒子扔了。”
領頭黑衣人說的，基本是千文耀和孫淑芳的原話。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孫淑芳沒料到幾分鐘前承諾的話語，現在會被扔回給她。
她的表情一會兒黑，一會兒白。
四周的黑衣人，全都把譴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沉重的視線，壓得她喘不過氣。
但想到兒子要被扔到福利院門口，孫淑芳還是撐起了力氣，乞求千易：“小易，他畢竟是你弟弟。你就算不想要他，也得給他安排一個好去處啊。哪有送到福利院的？福利院，那里面沒有一個好人，里面過的日子更是慘不忍睹。他進了福利院，會死的。”
剛把求情的話說完，千易的笑容就加深了。
她的聲音，傳出手機，鉆進孫淑芳耳朵里。
“當初你們拋下我的時候，不也把我扔到了家附近的福利院門口？”
幸好，那時候千易已經是大孩子，所以她沒有被福利院留下，而是被院長塞了幾十塊錢后，踉踉蹌蹌地轉身離開。
后來，學校的老師同學得知她的情況后，給她送了不少吃穿。
甚至還捐了款。
只可惜，千鳳琴在得知有一筆善款后，立刻亮出“姑姑”的身份，表示以后會好好照顧千易。
然后她收下了這筆錢，只讓千易住在家里的廚房門口。
等到最后，千易年紀漸長，學校不再給她捐款，千鳳琴就把想逃走的千易舉報給黑幫，得到了最后一筆錢。
過去的事情，千易很少提，但不代表她已經忘記。
更不代表她原諒了他們。
此刻，孫淑芳剛把“福利院不是好地方”的發言講出來，千易就迅速地給出反駁。
隔著手機屏幕，她的視線炙熱地落在孫淑芳的臉上。
看到孫淑芳尷尬地低下頭：“這……”
“而且國外的福利院，比國內的待遇好多了。”千易補充，“我讓他在國外過好日子，已經是我善心大發，不想把對你們的討厭，轉移到他身上的結果。”
“如果我真的狠下心來，就該直接把他扔到太平洋，讓他徹底淹死在海里。”
千易這番話一說出來，圍觀的黑衣人們全都不約而同地點頭。
既然千文耀和孫淑芳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身份，知道他們是從國內來的。
他們就不再裝啞巴，偽裝成本地黑幫成員。
直接附和道：“千小姐說得對！”
“是啊，如果是我，直接就把他掐死了，反正本來就是黑戶，死了也沒人管。”
“對對對，千小姐還讓把他送到福利院。不管怎么樣，福利院是真的會照顧孩子的。要是讓我出手，就把他送到荒郊野外，送給那些老頭兒。我記得電影里都說國外的老頭兒特別變態，有戀童癖。還有人喜歡吃小孩的肉，覺得最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