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譚培梅會產生穿越了的想法,實在是這個小男孩跟小時候的陳志太像了。
簡直就是從譚培梅的記憶中跳出來的。
她想象不出世界上竟然還有這么巧合的事,村里有個小孩居然長得跟陳志一模一樣!
難道是小志不檢點,跟村里某個人生的?
可是看那個小男孩的說話舉止和穿著,明顯是城里孩子,而且還是家教特別好的那一種。
譚培梅朝著那棵大楊樹的方向望了望,那就是她曾經的家。
聽說陳紹禮腿斷了行動不便,只好在家弄了個小賣部,但是很明顯,現在他都住別墅,開勞斯萊斯了,肯定不用看小賣部了。
不過此時家的門外還有一個“超市”的燈箱牌子。
譚培梅正在張望,就見從大門口出來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穿一身青色的西裝。
雖然不是工作服,但從她這種穿著習慣上,就能看出她是正式單位的工作人員。
等看清女子的長相,譚培梅嚇一跳:幾年不見,陳萱怎么長得這么成熟了?
倒不是出來的這個女子老,她看起來也就三十左右的年紀,可陳萱今年才二十二啊!
譚培梅正在疑惑,卻聽到情報基地那些婦女們激烈的議論起來。
“快看快看,出來了出來了。”
“這就是陳紹禮的大閨女?看起來還真是親生的,跟陳萱長得一模一樣!”
“一個爹不一個媽,但是閨女隨爹,姐妹倆當然長得一模一樣啦!”
“真沒想到陳紹禮還有這福分,老婆找回來了,還買一贈一,帶來個閨女……”
譚培梅腦袋“嗡”一聲差點炸開!
什么,陳紹禮的老婆找回來了,他啥時候還有個老婆?
而且看看過來這個女子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分明是跟自己結婚的時候,這個閨女就已經出生了!
陳紹禮——居然瞞著自己還有這么一段故事!
譚培梅一直以為自己了解陳紹禮,對他可謂是掌上觀紋,萬萬沒想到,那家伙居然也是吃著碗里瞧著鍋里的!
那女子走進街口的時候朝著小男孩喊:“小樹別玩了,回來吧!”
小男孩回答:“媽媽,再玩一會兒好嗎,我剛剛跟幾個大哥哥成為好朋友!”
這下譚培梅一切疑問都迎刃而解了。
怪不得這個小男孩跟小志小時候那么像,肯定像了,外甥隨舅,古來如此。
這時候譚培梅又聽到身后有人說話的聲音,分明是從街北邊往這邊走,只是那聲音落到她耳朵里就像炸雷。
雖然二十多年沒見,但陳紹禮說話的聲音對于譚培梅來說還是極有辨識度的。
她扭頭一看,只見陳紹禮和一個女的并排著往這邊走,倆人一邊走一邊談論著什么。
轟!
譚培梅就像腦袋上被人打了一悶棍。
因為她一眼就認出了,跟陳紹禮并排走過來的,這不正是蘇虹音嗎!
可以說,蘇虹音的樣子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何況,時隔三十多年,蘇虹音除了有些略顯發福之外,她還是那么漂亮,那么年輕。
一點都看不出五十多歲的樣子。
倆人邊說邊聊,并沒有抬頭看到譚培梅。
譚培梅驚慌失措之下,迅速沖到那些婦女旁邊,挨著邊上一個婦女,一屁股就坐在大石頭上。
然后把腦袋深深埋在兩腿之間,不敢抬頭。
生怕讓那倆人認出自己。
她腦袋里嗡嗡作響,但還有一絲清醒聽到陳紹禮和蘇虹音的對話。
“既然你一直都來看你二姨,為什么不過來看看我?”
“廢話,我都是偷著來,就怕讓你發現呢,還敢來看你!”
“其實我早就應該想到你會來看你二姨的,可是你二姨一直記恨我,從來不跟我說話,你就是來了她也不會告訴我。”
“今天她這不是還對你笑了嘛,還給你倒茶。”
“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不一定,也許看在你拿去那么多禮物的面子上呢。”
“咱二姨可不是那樣的人……”
譚培梅聽明白了,陳紹禮這是陪著蘇虹音去看望她二姨了。
陳紹禮的這兩個女人差不多的情況,她倆的姨都嫁到了南坦村,都是自己的親姨把外甥女介紹給了陳紹禮。
等到倆人拐過街口,正好他們的女兒也過來了,要把小男孩叫回家去。
蘇虹音說:“你急著把他叫回去干嘛,好容易有這么多小伙伴,讓他們玩會兒再回去。”
“媽,你就慣著他吧,我的話他都不聽了。小樹第一次回老家,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他跑遠了。”
“沒事,跑不遠。”陳紹禮說,“你和你媽先回去做菜吧,我在這兒看著小樹。
讓他再玩一會兒我和他一塊兒回去。”
“那好,”兩個女人點頭,女兒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爸,小樹對農村不熟,你一定要盯緊他。”
“沒事沒事,小樹可聽話了。”
譚培梅深埋著腦袋,耳朵里清清楚楚聽到他們的對話。
她心如刀絞。
人家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啊!
至此,她什么都明白了。
那個長得跟陳萱很像的年輕女子,是陳紹禮和蘇虹音的女兒。
那個叫小樹的小男孩,就是陳紹禮的親外甥。
也就是說,在自己用手段拆散陳紹禮和蘇虹音之前,蘇虹音就懷上了陳紹禮的孩子。
這么多年了,自己一直蒙在鼓里。
原來,人家一家人早就相認了。
聽聽他的大閨女,那聲“爸”叫得含金量多高!
叫得多自然!
當然自然了,親生父女,能不自然嗎!
陳紹禮就在街口這里站著,譚培梅始終不敢抬頭。
一會兒陳紹禮家門口又來了一輛轎車,陳紹禮叫外孫:“小樹,來客人了,咱們回去吧。”
小樹朝西邊看了看,歡呼著:“我見過我見過,這是那位警察叔叔,我最喜歡警察叔叔啦——”
歡呼著就跑了回去。
陳紹禮笑著跟在后面。
等他走了,情報基地這些婦女們從轟然恢復了音量,議論紛紛起來。
“來的那個小青年好眼熟,在哪見過?”
“噓別亂說,你不認得了,那是咱們派出所的所長。”
“哦,沒穿警服我沒認出來,他來干什么?”
“你還不知道呢,董所長跟陳萱搞對象,追得可急了。”
“那還用追,陳萱能嫁個警察算是她家燒了三輩子高香——”
“你還別不信,據說陳萱一直沒點頭,董所長一直在討好他們家呢。”
“對啊對啊,快看快看,董所長帶來好多禮物,一看就很值錢!”
“陳紹禮還在那里跟他推讓呢,傻啊,接過來直接往家拿啊,反正他現在腿腳好了,再多的禮物也拿得動……”
腿腳好了?
譚培梅腦袋里又是嗡的一聲。
她恍然記起,剛才確實沒看到陳紹禮一瘸一拐的樣子。
他就是像個正常人一樣跟蘇虹音并排走過來的。
只不過當時自己注意力全在蘇虹音身上,在想著蘇虹音和她女兒的事,居然把陳紹禮是個瘸子這事忽略了。
陳紹禮明明被孫連奎和馬士杰等人把腿骨敲碎了,廢掉了他一條腿,成了一個瘸子。
那他現在為什么又不瘸了?
這是怎么回事?
譚培梅百思不得其解,感覺比詐尸了都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