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繼續說道:“回頭想想他們家,以前條件好的時候,一帆風順,大家都好好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其樂融融,家庭和睦,父慈子孝。
可一旦出現變故,家里那個受打擊最重,病得最厲害的老頭,居然成了罪人。”
“就因為他拖累了家里人,因為他的原因拉低了整個家庭的幸福感,甚至把整個家庭都拖進了痛苦之中,你們覺得應該怪老頭不對嗎?”
“然后我再說咱們家的情況。”
“如果咱家以前沒出現那個變故,兄弟姐妹們都過得差不多,相互之間都很正常,那么兄弟還是兄弟,親情也還是親情,不會出現咱們一家被其他親戚朋友唾棄,打壓的情況。”
“可就因為咱家以前遭了難,我爸一個人單親拉扯著我們幾個孩子,苦熬歲月,艱難求生,這時候咱家的情況就相當于那個生了病的老頭。”
“我們沒錢了,日子沒過好,我們家就像是‘有罪’的,親戚朋友們就像躲避瘟疫一樣躲著咱們,感覺咱們家拉低了整個親戚朋友圈的整體檔次。”
“他們躲著咱們,避之不及,主要還是怕咱們連累他們。所以說以前那么多年,為什么來咱們家的親戚朋友越來越少,很多親戚都跟咱們斷親了?”
“是咱們對不起他們嗎?不是,咱們既沒對不起他們,也沒得罪他們,更不是咱們人品不行,主要原因就是咱們沒錢,日子沒過好,所以在他們眼里,咱們就是有罪的。”
“除了躲著咱們,如果跟他們有交集,他們還有可能對咱們落井下石。”
陳志繼續說道:“到現在為止,咱們家的日子可以說轉運了,走出苦難了,按理說,就像陳紹坤和陳紹剛他們這些我爸的堂兄弟們,大家日子都過得差不多了。
既不會拉低他們的檔次,也不會連累他們了,大家可以和平相處了嗎?
但事實的情況絕對不是那樣的。
因為以前的時候咱們家的生活陷入了谷底,他們那些弟兄高高在上,在咱們家面前優越感十足,還可以跟著村里那些惡霸欺負咱們,打壓咱們。
現在咱們家好起來了,應該說過得比他們還強了,那兄弟幾個又立馬心理不平衡,感覺咱們讓他們失去了優越感。
我爸提著禮物去他家,那幾個家伙陰陽怪氣的,其實還想在我爸面前維持他們那種優越感。
說白了這種心理就是羨慕嫉妒恨,不是有那么句俗話嗎?‘恨人有,笑人無’,他們就是屬于典型的那種人。
至于我二叔,那就更不用說了。
想當年咱家遭了變故,立馬成了他的瘟疫,避之不及。
從今年夏天開始,兩家又發生了沖突,從那以后兩家的矛盾越來越深,事也越來越多。
可是他一點兒便宜沒占到。
因為他真的不是人,后來我直接讓他的生意也別干了,斷了他的財路,肯定就成了他的仇人。
所以他就跟著那兩個家伙一塊兒,對我爸進行瘋狂撕咬,對他來說,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了。
歸根結底,這就是人性。
不是有那么一句話嗎?苦難就是一把篩子,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才能真正篩選出誰好誰壞,誰是你的貴人,誰是你的惡人。
咱們家遭難了,那些把咱們看成瘟疫避之不及的親朋好友,不是因為咱們家人品不行,首先是那些人品質不行,那就是一群勢利眼,趨炎附勢,嫌貧愛富,狗眼看人低。
那些人品好,真正跟咱們感情深厚,對咱們有親情的,咱們家遭難了,他們就會伸出援助之手。
比方說,我大姑。
自從咱家出了那個情況,其實拖累了我大姑很多。
本來她不需要那么頻繁走娘家的,可她就怕咱們爺幾個在家受苦,只要不是太忙,就會經常跑過來看看家里的情況,給咱們一家人包一頓水餃吃。
這就叫大浪淘沙始見金。
對于我們兄妹來說,這輩子永遠都不能忘的就是我大姑和大姑父。
我從小就下決心,我們幾個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他們。
至于我二叔,還有大伯他們那些人,即使以后他們想跟咱們和好,咱們也不會跟他們和好。
品質太差,見了他們心里就膈應,說起來都惡心。
還是大姑,大姑父他們多好啊,那才是親人,說起來我心里就熱乎乎的。”
陳志這一番話,尤其是最后說到大姑和大姑父,居然把陳萱給說哭了。
小姑娘抹著眼淚站起來就往屋里走。
陳志笑道:“你干嘛?多大了還這么愛哭?”
“就愛哭,”陳萱說,“好久沒聽到這么感人的事了,吃飯時別叫我了,我要好好哭一頓!”
說著就進屋去了。
其實她并不是真的進屋去哭一場,而是去換衣服了。
很快換好衣服,出來對陳志說:“二哥,你給我準備禮物,我要去給大姑送年貨!”
“現在送啥年貨啊?”陳志說,“年前就別去了,過完年初三咱們就去看大姑,什么樣的禮物不能帶?再說了,初二大姑也會過來的。”
“我就要去嘛!”陳萱又哭了,“我被你說得想大姑了,我就是等不及過去看看她。
一升裝的飛天茅臺拿一箱,軟中華來上十條,讓咱大姑父抽點好煙,喝點好酒!
二哥不是暴發戶嗎?現在就開始孝敬你的大姑和大姑父吧!”
看她態度如此堅決,哭得又那么動情,陳志只好由著她了。
反正咱家有的是錢,有的是好東西,去大姑家一趟也不犯難,就陪著陳萱去了南屋。
但并沒有按照陳萱列出的清單拿禮物,而是撿了一箱國窖一五七三,還有洋河啥的,也搬上幾箱。
至于煙嘛,除了軟中華,硬中華,還有黃鶴樓,南京啥的,摻和著也拿上了一些。
他告訴陳萱說:“不能只拿太貴的酒,光拿茅臺的話,大姑父知道茅臺很貴,大概不舍得喝。
至于煙,拿點貴的還可以,因為大姑父可能不太懂,馬馬虎虎就抽了。”
這些禮物搬到車上,陳志大概估摸了一下,總得超過十萬塊錢。
嗯,不多!
他剛才說的那么動情,確實是發自內心的感覺——大姑和大姑父是他們家這輩子最親的人。
反正自己有錢,不單單是今年要給好多禮物,以后每一年都要給好多年貨,以后會越給越多。
陳萱聽二哥說搬上車的這些東西,光煙酒就超過十萬塊錢了,有些不大相信:“有那么貴嗎?
你是不是騙我啊?
光煙酒就十萬,還有這些雞鴨魚肉的,那不得二十萬了?”
“看來你這小姑娘還真是不懂行情啊!”陳志笑道,“這些雞鴨魚肉根本不值錢。
哪怕最貴的那兩條金華火腿,也不過千八百塊而已,貴就貴在這些煙酒上。
不過你可別跟他們說這些東西值十來萬,你要跟他們說了的話,真得把他們給嚇著!”
陳萱笑道:“放心吧二哥,我知道怎么說!”
陳志目送著陳萱開著自己的奧迪Q7離開,剛要轉身回家,就見從東邊街上轉過兩個人來。
陳志的眼神不禁瞇了瞇,這算不算冤家路窄?
來的這兩個家伙不是別人,正是陳紹坤和陳紹剛。
而且他倆還不是空手來的,每人手里都提著兩個手提袋。
可以說,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剝皮抽筋,下油鍋,他倆也得硬著頭皮過來給陳紹禮賠禮道歉。
不來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