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曉波也是剛過來的,比陳志早來了沒兩分鐘,椅子還沒捂熱呢。
因為剛才他聽手下人說,那個馬長福的侄子又到工商所去了,工商所的人報案,告他去工商所鬧事,還惡意誹謗工作人員。
他隱隱地感覺有點不妙,似乎要出事,當然所謂的出事就是馬長福被打一事,有可能會被他的家里人就這件事掀起波瀾。
所謂做賊心虛,他在處理馬長福被打這個案子的時候,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自己心里很清楚。
本來以為馬長福就是普通的農民家庭,受到不公正待遇也只能忍氣吞聲,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他的這個侄子上躥下跳的,鬧騰得很厲害啊!
這下彭曉波再也坐不住了,趕緊跑到鎮政府來找賈樹倫商量對策。
進了辦公室,他的第一句話就是:“賈鎮長,事情好像有點不大妙啊!”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賈樹倫感覺很納悶:“怎么了?彭所?”
他肯定不會想到,彭曉波是因為馬長福被打的事過來的。
因為他跟彭曉波想的一樣,馬長福不過就是普通的農民人家,受了委屈也只能忍氣吞聲。
所以現在看到彭曉波有些心神不定的樣子,他肯定不會往馬長福那件事上想。
彭曉波說:“這個事我怎么想,怎么覺得有點詭異。”
他所謂的詭異,指的是于海水他們現在已經聯系不上了。
就在剛才,那個自稱馬長福侄子的年輕人到派出所來,對馬長福被打一事的處理結果提出異議,很明顯這個年輕人是有備而來。
因為他的手機里有一段打人現場的視頻,完全能夠證明于海水等人就是故意找茬,然后六個人圍毆了馬長福。
雖然當時于海水把陳志給趕走了,但是陳志離開的時候說的那句話,卻是起到了威脅作用。
陳志說:“我提供的證據不被派出所采納,自然有采納的地方。”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了,這個年輕人手里有確鑿的證據,他很可能會去更上一級的公安機關提出申訴。
真要那樣的話,那不就麻煩了嗎?
所以他指使手下人給于海水打電話,把情況通報給他,讓他帶人把馬長福的侄子攔住。
刪掉他手機上的視頻,并且一定要深挖出視頻的來源,把所有可能給自己這邊帶來不利的視頻全部刪除。
而且一定要把馬長福的侄子給搞定,保證他不會繼續鬧騰。
把這事安排下去之后,彭曉波對于海水也不是那么放心,生怕他辦不利索。
于是調取了治安監控,他需要親眼看到于海水等人搞定了馬長福的侄子。
等他通過監控看到于海水等人追上那個年輕人,并且成功地把他逼停,彭曉波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氣。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他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因為在監控里他看到于海水等人并沒有把年輕人弄下車,那就更談不上刪掉他手機里的視頻,以及把他搞定、讓他保證不會再去上告。
反而讓那個年輕人一把方向開出去,居然跑了!
看著三輛車在路上上演了一場追車大戲,彭曉波的一顆心再次提了起來。
然后很快,三輛車就追出了石橋鎮的轄區范圍,轄區外的治安監控,在沒有授權的情況下他們是無法查看的。
這讓彭曉波一顆心又懸了起來,而且越來越擔心了。
因為他發現馬長福的這個侄子好像很難對付的樣子。
等了一陣子,始終沒接到于海水打回來的反饋電話,他就更擔心了。
只好吩咐手下給于海水打電話,問問什么情況。
可是讓他最無法面對的情況出現了,于海水的電話居然打不通了!
一開始的時候還能打通有振鈴,但是怎么也沒人接,過了一陣子再打的時候居然關機了,完全處于失聯狀態。
把電話打到于海水他老婆那里,問其他幾個人的電話,讓她也一塊兒聯系于海水等人,得到的答復同樣是聯系不上。
他們六個人全都關機了。
這個消息讓彭曉波感覺天都塌了。
不用問,于海水他們肯定出事了,而且出了大事!
到底是什么樣的大事他還不敢肯定,也許是在追車的過程當中,那三輛車一塊掉到溝里去了。
或者起火爆炸啥的,所有人全都完了。
或者是其他的情況。
反正不管他們出了什么意外,于海水等人的失聯讓彭曉波有了一種極其不安的預感。
就在這時候,工商所又打來電話說,有一個自稱是馬長福侄子的年輕人過去鬧事,要求派出所出警把他帶走。
這個消息對于彭曉波來說不亞于晴天霹靂。
本以為大概率那三輛車在追逐的過程當中出了交通事故,可工商所的這個電話證明,馬長福的侄子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那么于海水他們六個到底哪去了呢?
大感不妙的彭曉波,立馬來到鎮政府找賈樹倫,要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么辦。
因為現在大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彭曉波之所以要對于海水給予照顧,除了兩個人之間有一定的利益往來,主要還是看了賈樹倫的面子。
畢竟于海水和賈樹倫是聯姻關系,于海水有事的時候,賈樹倫也會跟派出所這邊打招呼。
現在出問題了,肯定要過來找賈樹倫想辦法了。
賈樹倫還沒見過彭曉波這么慌張過呢。
不過他還是有點定力的,拉著彭曉波讓他在自己對面坐下:“別急別急,來來來彭所,有什么話坐下慢慢說,放心,天塌不下來,哈哈哈哈……”
只不過他的笑聲未落,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然后走進來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賈樹倫不認識來人,被打擾讓他很不爽,沉著臉問:“你找誰?”
可是下一秒他就注意到彭曉波的臉色不對,而且是相當的不對。
不過當著陌生人,賈樹倫也沒法問。
只能先把陌生人打發走,很不耐煩地沖著陳志揮手:“出去出去出去!什么地方啊,隨隨便便你就進來,趕緊出去把門帶上!”
陳志并不理會他的驅趕,只是冷冷地問道:“你就是賈副鎮長吧?
另外你還兼任鎮應急管理辦公室主任?我是馬長福的侄子。”
“哦——”賈樹倫盯著陳志點點頭,“你來的正好啊,是來交罰款的嗎?”
陳志冷冷地笑了:“賈副鎮長想得挺好,不過讓你失望了,我現在過來是質疑你們對馬長福的執法行為存在嚴重的違規!”
“那你倒是說說,我們哪里違規了?”
賈樹倫看來還真沉得住氣,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扔給彭曉波,自己也點上一根,靜等著陳志的下文。
陳志說:“你們給馬長福下了罰款通知書,請問你們罰款的依據是什么?”
賈樹倫說:“難道你沒上過學嗎?罰款通知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馬長福非法儲存危險品,在完全不具備堆放和儲存危險品的自己家中,存放大量燃氣灶具,其行為存在嚴重的火災隱患,你說他該不該罰?”
陳志說:“請問賈副鎮長,你確定馬長福家里堆放的是燃氣灶具嗎?”
賈樹倫這才醒悟過來,連忙說道:“是我口誤了,不是燃氣灶具,而是某一種特定的燃燒灶具。
這種灶具以顆粒為燃料,同樣具有一定的危險性。
如果儲存、堆放不符合安全規定,同樣存在火災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