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樣笑著不說話,還把他看毛了,他緊張兮兮地問:“你笑啥?”又低頭看看自己,又回頭看了看,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我笑完,才問他:“你是把我當成騙子了?”
“難道你不是么?小肖,你應該知道神都的賓館的性質,稍有風吹草動,都會引起高層領導的重視。你只要保證以后不再來這里搗亂,你現在就可以走。如果你屢教不改,我只能把你交給派出所處理了!”
“就因為我救治了周老嗎?”
“你不知道,周老是島城重要的客人,上面領導三令五申,要求我們一定要保護好他。為了維護賓館的秩序,保證周老先生的財產安全,我只能這樣做。”
“付科長,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讓派出所來帶我走,你一定會后悔!”
“我后悔?你可真會說笑話。前段時間,對你客氣了一些,那是因為你就要成為新任總經理。幸好你有自知之明,就是干上總經理,要不了多久也得灰溜溜地下臺。現在你啥也不是了,我還遷就你個球!”
他話音剛落,果然有兩位民警走了進來。
我坐著沒動,甚至眼皮也沒有翻一下。
付良友立即指著我說:“你們來得正好,這就是那個騙港商錢財的人!你們看看,戴著假名表,拿著模具手機,假裝醫生,騙錢騙色,簡直是無法無天!”
民警看了看我的手表,又檢查了下手機,對付良友說:“這都是真的,難道他的這些東西,你認為是騙來的?”
“是,就是騙來的。他大山里出來的小農民,一窮二白,不是偷的就是搶的,要不就是騙的,反正是來路不正!”
突然,其中一位民警端詳著問我:“你叫肖成?”
“是,我是肖成。”
“你救了一位外商,然后外商昨天晚上帶著一百萬去感謝你,你分文未收?是你,就是你。中午電視臺播放了新聞,說的就是你!”轉向付良友:“付科長,人家一百萬塊錢都看不到眼里,會去偷去搶去騙?你是不是搞錯了?”
付良友愕然得有點不知所措:“什么一百萬,什么外商,我咋聽不明白?”
“中午的新聞播放的,你沒看?”
付良友仍舊指著我說:“你們說的啥,我聽不明白,你們先把他帶回去審查吧,不然周老先生和他孫女出了問題,你們要負完全的責任!”
民警還真讓他給唬住了。
我一看弄不好還真的被帶走,畢竟周老先生是市長的座上賓,是為島城人民送福利的,萬一有什么閃失,誰也擔當不起。
于是,我打開手機,擺弄了幾下,就打出去了一個號碼。
很快響起了周亞楠的聲音:“肖先生,你到家了?”
“周小姐,我剛從你房間出來,就被賓館保衛科長請到了他的辦公室。現在派出所要把我帶走,說我是個騙錢騙色的大騙子……。”
“說你騙了我和爺爺嗎?”
“應該是吧,擔心我繼續對你們行騙,為了保護你們的財產安全,要把我帶走審查。”
“真是豈有此理!保衛科是吧,你等我!”說完,掛了電話。
就在這時,吳經理走了進來,市委宋秘書也進來了。
我辭職后,吳阿姨雖然繼續當總經理沒有懸念,可是,仍然需要一個儀式。這不,宋秘書就是來宣布這件事的。
從保衛科門口經過,見里面這么多人,而且還有民警,就進來問個究竟。
付良友趕緊把吳經理和宋秘書拉到旁邊,把情況說了一遍。
還沒等付良友說完,吳經理就質問道:“付良友,你怎么就斷定肖成不會看病了?人家是中醫世家,祖傳的,很多醫術只有他能掌握,就連國醫大師都不能醫治的疑難雜癥,他都能手到病除!”
“他只是不想行醫而已,你不能因為你沒有看到他的能力就認為他啥也不懂。中午的新聞你沒看不要緊,晚上一定要看!孤陋寡聞害死人啊,你現在給肖成道歉,快點收場吧!”
“吳經理,你讓我給他道歉?”
“怎么,你沒有意識到你已經犯了錯誤,也傷害了肖成么?”
付良友擰了擰脖子,極不服氣的樣子。
就在這時,隨著一陣香氣飛進,周亞楠走了進來。
她的氣場非常強大,站在那里就跟女皇一樣,掃視一眼,問:“哪位是保衛科長”
付良友上前一步,說:“我是,我是。”
“你憑什么把我爺爺的救命恩人帶到保衛科?他違反了法律么?他現在已經被我們盛豪集團聘請為了投資顧問,你有什么資格和權力動我們的人?還要帶到派出所處理是不是?”
付良友站在那里,臉都綠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亞楠掏出手機,說:“我要給市長秦叔叔通電話,我們員工被無故刁難,這就是政府給我們營造的投資環境么?”
她剛要撥號,宋秘書走了過來,連忙說:“周小姐息怒,我具體分管這家接待賓館,對今天發生的不愉快,我負主要責任。”然后看向吳經理:“吳經理,你說該怎么辦?”
吳經理是個明白人,已經僵到這里了,自己要是沒有個態度,萬一市長怪罪下來,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于是,她嚴厲地說道:“付良友,鑒于你今天自作主張,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懷疑肖成同志有問題,主觀武斷,違反了工作紀律。從現在開始,撤銷你保衛科長的職務!”
付良友一聽,知道自己今天闖的這個禍有點大,趕緊認錯:“吳經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改,我給你道歉,給你下跪好嗎!”說著,走到吳經理面前就要跪,嘴里更是念念有詞:“看在我這些年鞍前馬后地跟隨你、為你沖鋒陷陣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吳經理扶住了他,厲聲道:“你應該給肖成道歉!”
付良友愣怔了一下,然后就向我走來,我一看,趕緊起身,拿著手機就往門外走。
我已經出了門,他還追我到走廊里,背后聽到“撲通”一聲,他竟然跪在了走廊里。
我沒有回頭,直接下樓。
在大廳站住,看到周亞楠也下來了,我不好意思地說:“周小姐,真是對不起,打擾到你了。”
“這么客氣呀,還不是應該的嗎?”
“那行,你回房休息吧,我走了。”
她跟我招手:“明天見!”
我騎自行車回三姨家,剛到家不久,還沒有來得及跟三姨說我被周老先生聘用為投資顧問的事,電話鈴響起。
三姨接聽后,捂住話筒問我:“吳阿姨晚上請我們吃飯,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