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醫院,特殊的雙人隔離觀察室。
燈光柔和。
宇智波佐助安靜地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趨于平穩。
強大的封印術式在他肩膀那猙獰的咒印上緩緩運轉,阻止黑色查克拉的再次侵蝕。醫療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春野櫻坐在床邊靠窗的椅子上,雙手緊握,指節用力到發白。
她那雙翠綠的眸子專注地看著佐助沉睡的面容,寫滿了擔憂、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
佐助君…一定很痛苦吧……那可怕的咒印……
門被輕輕推開。
山中井野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小櫻,輕輕嘆了口氣,將牛奶放在旁邊的床頭柜上。
“小櫻,別太緊張,卡卡西老師都說了,封印很穩定?!?/p>
井野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邊,目光也掃過病床上的佐助,然后移開,落在隔壁病床那道身影上,“比起佐助,悠人那家伙才真是慘兮兮的?!?/p>
小櫻這才像是從某個很深的地方回過神來,下意識地順著井野的話也看向隔壁病床。
月光悠人裹在松軟的厚被子里,只露出上半身和纏著繃帶的腦袋、手臂。
他臉上幾處明顯擦傷,右拳更是纏得像個大粽子,呼吸沉穩綿長,眉頭舒展,睡得似乎比佐助還沉。
看著月光悠人那一臉沒心沒肺的安穩睡相,小櫻心底那根緊繃的弦似乎終于松懈了一丁點。
但…井野那句慘兮兮的,卻又像一根針,在她心口某個剛剛稍微松懈的地方刺了一下。
“悠人他……”小櫻無意識地咬住了下唇,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幾個瞬間。
那個在死亡森林為了引開毒蜂和草忍,一頭栽進惡臭豬籠……
那個在考場角落被佐助暴走的氣息嚇得臉色慘白,卻又死死擋在她前面的背影……
那個在漫天煙塵和碎石中拼命翻滾躲閃,最后被佐助暴戾的一擊轟得指骨碎裂、血流如注的身影……
“喂喂喂!”井野突然湊近,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八卦的促狹,
“小櫻寬額頭,你不對勁哦?剛才看佐助那表情是心疼得要哭,現在看這個粉毛怎么眼神也這么……復雜?心疼了?”
“???!”小櫻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臉騰地就紅透了,“井野豬!你胡說八道什么!誰…誰心疼那個笨蛋粉毛了!他那是活該!誰讓他…誰讓他去惹佐助君的!”
她語無倫次地反駁著,越說臉越紅,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井野,更是偷偷瞄了一眼悠人,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好像只要否認得夠快,就能掩蓋住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情緒。
井野看著小櫻慌亂羞窘的樣子,眼睛彎成了月牙。她沒有點破,只是笑嘻嘻地又看了一眼隔壁病床上熟睡的少年。
作為山中一族的傳人,她對于精神和情緒波動的感知遠比常人敏銳…
就在剛才小櫻看向悠人時,那股混雜著擔憂、后怕、一絲惱羞成怒,甚至還有一點點……莫名憐惜的情緒波動,可是相當鮮明呢。
就在兩個少女低聲交鋒時,誰也沒注意到,月光悠人平穩的呼吸忽然微不可察地亂了半拍。額角滲出一絲細密微涼的冷汗。
…………
月光悠人的意識空間。
噩夢。
黏稠的紅,滴落在臉上,冰冷又滾燙。
他站在一片廢墟中央,腳下全是碎裂的糯米粒子泡在腥稠的紅豆醬汁里,踩上去吧唧作響,又粘又滑。
“糯嘰嘰…?”
冰冷的聲音,像是從最底層的寒獄中刮出的風。
巨大的黑影緩緩凝聚,比死亡森林的巨樹還要龐大,輪廓像是一個倒扣的…團子?!
一雙冰冷的、燃燒著地獄冥火的蛇瞳在團子的頂部睜開。
“糯…嘰…嘰?”
那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錐子在敲打他靈魂的骨頭。
黑影蠕動,無數扭曲的、長著倒刺的蛇形藤蔓組成巨大的手臂,從天而降,速度不快,卻像是天地崩塌,避無可避,蘊含著足以捏碎一切的威壓!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啊紅豆考官!”月光悠人感覺自己魂魄都要被吸進去了,他拼了命地想逃跑,想解釋,但腿腳被下面的糯米醬緊緊黏住,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泥沼中掙扎。
“紅豆考官饒命!我再也不敢亂寫了!!啊啊啊救命??!放過我吧!我只是個小粉毛??!”他絕望地看著那巨臂轟然砸落,聲嘶力竭……
“?。?!”意識猛地彈回軀殼。
月光悠人幾乎是瞬間就從病床上彈坐起來,心臟在胸腔里擂鼓狂跳,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病號服。
“唔……”劇烈的動作牽動了右臂的傷處,指骨裂開的刺痛尖銳無比,他下意識地倒抽一口冷氣,發出一聲痛哼。
這動靜立刻驚醒了旁邊的兩位少女。
“悠人!你醒了?”小櫻幾乎是立刻撲到了床邊,翠綠的眼眸里關切清晰可見,完全忘了剛才還在極力否認什么。
井野也圍了過來,臉上倒是沒什么急切,更多的是好奇和促狹:“哇哦,做噩夢了?夢里被打得比現在還慘嗎?”
月光悠人臉色蒼白,嘴唇都在顫抖,剛才夢里的那絕望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陰影依舊籠罩在心頭。
他目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病房燈光,溫暖的白色,不再是夢中的暗紅。大口喘息了幾下,才確定自己真的活著回到了現實。
“…水…”他聲音嘶啞得厲害,喉頭滾動。
小櫻連忙手忙腳亂地轉身去倒水。
井野的目光卻更加玩味起來,抱著胳膊,語氣帶著點看好戲的味道:“喂,粉毛,你這剛醒來就喊水?不過嘛……看在你這么慘的份上,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哦。”
她頓了頓,慢悠悠地說,眼神瞟了一眼旁邊關切的小櫻:“就在剛才你昏睡的時候……小櫻可是很擔心你呢。又是看你臉上傷了沒,又是對著你打石膏的手小聲嘆氣,嘖嘖,那眼神……”
“我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在她看佐助以外的男生臉上看到呢。你說這算不算好消息呀?”
“井…井野豬!你給我閉嘴!”小櫻的臉瞬間紅透,幾乎要燒起來。她端著水杯的手都在抖,又羞又氣,轉身想打井野,又顧忌水杯里的水灑了。
月光悠人看著眼前小櫻羞憤通紅的側臉,聽著井野意有所指的調侃,大腦一片空白。
他剛經歷完,“紅豆糯米團地獄驚魂記”,的驚悸還沒散盡,右手指骨的痛楚還在提醒他現實的殘酷,一顆冰涼的心現在更是一點回暖的感覺都沒有……
下一秒,就在小櫻因羞窘而略顯僵硬地遞過水杯時,他幾乎是本能反應地一頭重新栽倒回松軟的枕頭里。
“啊——我頭暈!胸口痛!肩膀痛!哎呀呀剛才可能又內傷了!”他閉上眼,發出一連串極其夸張的痛呼哀嚎聲,身體還配合地在被子里扭動了兩下,
“醫生!護士!我需要再搶救一下!快給我點鎮痛劑讓我睡到天荒地老……”一副逃避現實的姿態。
小櫻端著水杯,僵在原地,臉上紅白交替。
井野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抱著肚子噗嗤一聲,笑得前俯后仰:
“噗哈哈哈哈哈!粉毛!你這反應絕了!哎呦喂不行了……小櫻快看!你把人嚇昏過去了!”
“……你!你們!”小櫻看看裝死的悠人,又看看笑得肆無忌憚的井野,手里的杯子重重砸在床頭柜上,嘩啦一聲,“你們兩個……都給我等著!!”
她再也待不下去,捂著滾燙的臉頰,氣呼呼地沖出了病房。
門被用力摔上。
裝死的月光悠人眼皮掀開一條縫,偷偷瞄了一眼門口,又看了看床邊笑得直不起腰的井野,生無可戀地長嘆一聲,將腦袋徹底埋進了枕頭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