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衡的舉動也落在周圍人的眼中,這些還沒有散去的考生或者看熱鬧的老百姓,乃至于有其他想法的富豪鄉紳,一看見焦衡這副瘦骨嶙峋其貌不揚的模樣,頓時搖了搖頭。
這樣不死心的人他們見的多了,可最后哪一個不是失望而歸?
焦衡自然察覺到周圍人的眼神,但是他仍舊是固執地一個個查看名字。
直到焦衡看向排名前10的名次,周圍人已經全然不把他當一回事了。
“第十名,不是,第八名不是……”
焦衡名字一個一個看過,其實到了這時候他的心也漸漸沉寂下來。
一次鄉試總共只取一省之地前40名!
后面三十幾個名字都沒有他焦衡的名字,難不成還能進前五不成?
焦衡本來也沒多少的把握,這一次參加司法考試,仰仗的也只是免費得到的新大明律而已,如何能夠和其他考生爭奪前五名的名次?
“大不了明年再戰吧。”
這樣想著,焦衡也不再細看,仔細最后抬頭掃了最前面幾個名字一眼。
看完之后,他便打算轉身離開,不再多管別的。
可就是這么一眼,卻是讓焦衡愣住了。
因為他分明看見在龍虎榜第一列第一個名字上,赫然寫著兩個“焦衡”!
那正是他的名字!
“這怎么可能?”
焦衡猛地揉了揉眼睛,不可置否地看著這一幕。
他轉身離開的勢頭止住,猛地靠近龍虎榜,上下細看起來。
剛開始焦衡還以為是什么同名同姓的人,可很快他就看見在焦衡這名字后面,還有籍貫、族系等等證明其身份的信息。
而這些信息都與焦衡自己一模一樣!
焦衡可以確定,這就是他本人!
因為在他所在的籍貫,壓根就沒有第二個叫焦衡的考生!
此時焦衡這一驚一乍的動作再度引來周圍人的注意,其他人很是詫異地看著突然一下子變得興奮不已的焦衡,不由得面面相覷。
這種反應,這種表情……
難道說!
想到某個可能,周圍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看起來破破爛爛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家伙,也能通過鄉試?也能進京趕考?
可還沒等到他們確認,旁邊大街上就踉踉蹌蹌跑來一個店小二一般打扮的青年,在看見焦衡后仔細辨別一番后,頓時大喜過望,大叫道:
“焦衡老爺,可算是讓小的好找啊!報喜的官差都在客棧等了許久,掌柜的特意讓我出來找你回去啊!”
店小二的話,不僅是讓焦衡一驚,更是讓旁觀者們意識到一件。
這名叫做焦衡的青年,果真是中了舉人!
有的人不信邪,特意湊近一看,發現龍虎榜上第一名名字就是叫作焦衡,與店小二呼喊的青年名字一模一樣。
“果真是我?”
焦衡宛若身在夢中,仍舊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千真萬確!這龍虎榜不就是在這兒嗎?您自己一看便知!”
店小二急得都快飛起來了。
比焦衡和店小二動作更快的是一個穿著一身員外服的中年男子,他湊到龍虎榜上細細一看,發現果真是焦衡這個名字霸占了頭名,乃是一省考取司法考試第一的解元!
一省就出這么一個!
甚至可以說,會試也是板上釘釘!
大明才幾個省啊?會試一百名中,總該有一個一省之地的解元上榜吧!
可以說到了這一步,焦衡不光是實現階級躍遷,成為別人口中的舉人老爺,同時也大有希望更進一步!
會試之后就是殿試,在這之后……
普通的老百姓都已經不敢想了。
“哎呀,這位小兄弟我一看就是前途無量!老夫家中有一小女待字閨中,愿意許配給這位公子為妻!”
這位中年員外確認焦衡身份果真是解元之后,立馬就擺出一副笑臉,對焦衡討好地說道。
焦衡有些發懵,怎么自己才剛剛確認中了解元,就有人來給自己提親啊。
“舉人老爺怎會看上你家的女兒,這位老爺,我愿意以大明寶鈔一千兩相贈,作為您進京趕考的路上盤纏!”
這時候另外一名看上去也頗有家世的員外也站出來,笑瞇瞇地說道。
有人帶頭,立馬就有其他人一擁而上,有要向焦衡提親的,也有的想要贈送錢財、房產、田地的,總之紛紛示好。
一時間焦衡不再是那個被人嫌棄的窮酸秀才,而是天上掉下來的文曲星。
這些人之所以這么示好,原因在是簡單不過。
首先大明對于有功名在身的人,一如既往地有優待。
尤其是中了舉人之后,社會地位直接攀升,免賦稅、免徭役,有做官的資格,名字還能刻在鄉鼓樓和宗祠,乃是各地鄉紳豪強爭相結交的對象。
像是有一些人還會利用舉人這層身份的便利,將自己的田地掛靠在舉人名下,從而讓自己這些田地可以免收賦稅。
更何況焦衡還非是一般的舉人,而是司法考試鄉試的頭名,是解元,一省之地就出這么一個!
前途可謂無量!
這些人無論之前怎么看不起焦衡,如今自然是要巴結和討好了。
“哎呀,老爺您就別和這些人浪費時間了,還是快點回去客棧吧!”
店小二直瞪眼,可不想時間就這么無限制地拖延下去,當下拉著焦衡就往客棧跑。
等到了客棧,官差們親自給他報喜戴上紅花時,焦衡都還一副身在夢中的樣子。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第一次參加司法考試就能中了解元。
若非是這些官差親自向他報喜,只怕都還難以讓他相信這是事實。
不過當他看見官差們笑瞇瞇地站在原地,一副等待著什么的樣子時,焦衡一下子清醒過來。
按照慣例,別人官差來找你報喜,豈能不給賞錢?
這要是沒給,那可是極其無禮同時也是大丟顏面的事情。
焦衡自然不想讓這些官差為了自己的事情白跑一趟,可一伸手摸向腰間,卻一下子愣住了。
他平日里素來窮困,就連客棧也是住的柴房,盤纏早就用光了,哪里還有余錢用來打賞?
焦衡一時間犯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