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任何的安慰都不如鏗鏘有力的保證來得更加打動人心。
也比任何虛偽的安慰更能提起這些百姓的信心!
文和鳴身后。
幾名當地的官員渾身止不住的打了一個哆嗦。
看向劉紹的眼神更是帶著一絲濃濃的忌憚。
劉紹年歲雖然看起來不大。
可說出來的話卻比任何大人都更加直接果決,更加狠辣,也更加擲地有聲。
而且劉紹這句話明顯不是說說而已,更是一種震懾。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在劉紹的身后響起。
聽到這些歡呼聲。
劉紹咧嘴一笑。
因為他知道自己做對了!
又是安撫了一段時間,詳細的給地方的百姓說完朝廷的政策之后。
劉紹這才帶著青鸞緩緩向著縣衙走去。
文和鳴還有事情要處理。
眼下以吳雄為首的一群臨凡當地的士紳雖然已經被他處理,糧食的困境得到了解決,也足以挺到朝廷救災糧放下的日子。
但后續的一系列事情還是要文和鳴去處理。
“殿下,好威風哇,好有氣魄啊。”
一進入縣衙的后院。
青鸞立馬笑嘻嘻的說道。
“哪里威風了?哪里有氣魄了?”
劉紹翻了翻白眼。
接過青鸞遞過來的白粥吸溜吸溜的喝著。
“就是剛才殿下說死了一個災民罷免里長,死了十個災民就罷免縣令啊。”
青鸞一臉崇拜的說道。
“哇,真的太威風,太霸氣了,人家都看呆了呢!”
劉紹一臉無語:“你以為我說得這些僅僅只是為了耍威風嗎?”
青鸞趕緊搖頭道:“殿下當然不是,不過殿下有沒有想過,如果這里死人了,地方官瞞報或者以其他方式宣布災民的死亡,那怎么辦?
而且大災之年死人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太強的高壓,反倒是容易讓文和鳴這些地方官員心里做起事來畏手畏腳,以至于反倒是把事情做不好。”
青鸞小嘴脆生生的說道。
劉紹愣了一下,眼神不由得又多看了青鸞一眼。
他知道青鸞不簡單,乃是他皇爺爺一手訓練出來的,身兼數職。
但卻沒想到青鸞對于政治對于人心居然也有如此了解。
誠然他剛才的那些話是有些嚴厲,也有些過于苛責,甚至于真的如青鸞所說反倒是容易弄巧成拙,以至于官員為了完成任務而各種的瞞報,虛報。
但問題來了。
難道這些事情他不知道嗎?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啊。
大災之年不死人不可能,尤其是眼下這個時代,死人基本上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別看他之前的各種措施做得極好,看起來也極為完善,方方面面都兼顧到了。
但如青鸞所言。
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該照舊的還是會照舊。
無非就是多與少,嚴重不嚴重的問題。
但這些他能不用知道嗎?
他知道。
也正是因為知道才要說。
“那你猜猜我為什么要這么說?”
劉紹又是吸溜了一口熱騰騰的米湯笑著說道。
“殿下不說,我哪知道?”
青鸞翻著白眼,同時又狡黠一笑說道:“但我知道殿下一定會告訴我的。”
“哼。”
劉紹輕哼一聲,旋即笑著說道:“我問你,這年對對于老百姓而言什么最值錢?”
“那自然是.....”
青鸞下意識的回道,但話說一半,突然狐疑的看向劉紹:“殿下,你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劉紹無語。
想把這小妮子兜進去還真的不容易。
“唔~~~”
青鸞眨巴著嘴,沉吟半晌道:“那自然是戶籍。”
“對,就是戶籍!”
劉紹滿口笑著道。
戶籍的問題,可不是僅僅只是前世極為重要,對于任何時代都是如此,有些時代甚至于把老百姓當做豬養一般,規定老百姓只能在生活區域的方圓十里內活動。
一旦走出來,那就要必須要路引才行。
而他大乾朝,在他皇爺爺的治理下雖然不止于此。
但是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受于戶籍的限制,很多百姓依舊無法做很多事情。
而戶籍的事情,尤其是在如今,同時還牽扯到另外一個問題。
那就是空出來的房屋怎么辦?
這可也是一筆不小的資產。
而他之所以這么下令,那自然是為了故意給當地官員留一個口子。
有些話你直接說了,本來便宜的東西,那就可能變得奇貨可居,但你不說,反倒是以命令的方式去傳達,那本來便宜的東西就會更加的便宜。
比如說,在這雪災之下死去的百姓所留房屋的問題,比如說那些因為逃難而跑到臨凡縣城的流民居無定所的問題。
強壓之下。
地方官員為了完成任務,也為了保住自己烏紗帽,必然會動起瞞報和虛報的心思。
那這些人哪里來?
可不就是從那些已經無法統計來源的流民里面來嘛。
“戶籍?”
青鸞聞言,眉頭一皺,旋即皺著秀氣的眉頭,苦哈哈的問道:“殿下奴婢還是不懂。”
“唉。”
劉紹無奈一嘆,有些婉兒道:“我問你,如果你是地方官,當這里的因為雪災的緣故而死了一個人,但因為朝廷的政策,你又不敢上報,那你這時候會如何?”
青鸞認真的想了想,道:“人家是一個下人,人家怎么會懂嗎?”
劉紹翻了翻白眼:“給你一個機會好好說話,不然玄凰伺候。”
“她敢!”
此話一出,青鸞的聲音陡然拔高。
一旁的玄凰也是有些無語。
好端端的扯到她干什么?
不過眼看著玄凰的眼神已經飄過來了,青鸞趕緊吐了吐紅潤的小舌,繼續說道:“那奴婢自然會讓流民來取代已經死亡的百姓戶籍。
這樣一來,至少從明面上來看,城內的百姓并不沒有死人。”
“所以,那原本沒有了戶籍的流民不就有了戶籍嗎?如果空出的房屋多了,那他們不也就有一個棲息之所了嗎?”
劉紹似笑非笑的說道。
“所以殿下是故意那么說的?”
青鸞狐疑。
“不然呢?”
劉紹翻了翻白眼,笑呵呵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