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的喉嚨里,發(fā)出了低沉而壓抑的笑聲。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暢快。
最后,化作了響徹整個大殿的,肆意狂笑!
他不再抵抗那股壓力。
他甚至放棄了用靈力護體。
他盤膝而坐,在這座大殿的中心,徹底敞開了自己的身心,任由那狂暴的龍威,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來吧!”
“讓我看看,你這上古龍脈,究竟有多強!”
他雙目緊閉,體內(nèi)的荒古圣體,開始以一種瘋狂的速度,運轉(zhuǎn)起來。
他的身體,仿佛化作了一個無底的黑洞。
周圍那些濃郁到化為液態(tài)的龍脈之氣,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瘋狂地涌入他的體內(nèi)。
“轟!轟!轟!”
他的體內(nèi),仿佛有無數(shù)座火山,在同時爆發(fā)。
狂暴的能量,在他四肢百骸之中,橫沖直撞。
那種痛苦,足以讓任何一個意志堅定之輩,瞬間崩潰。
林羽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皮膚表面,滲出了一層又一層混雜著黑色雜質(zhì)的血珠。
可他的臉上,卻始終掛著一抹近乎癲狂的笑容。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淬煉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林羽體內(nèi)的某個瓶頸,悄然破碎。
“轟——!”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數(shù)倍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fā)!
金丹,二重!
僅僅半日,他便借助這龍威與龍脈之氣,完成了別人需要數(shù)年苦修,才能達到的突破。
林羽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瞳之中,仿佛有金色的神曦,一閃而過。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比之前強橫了不止一倍。
舉手投足之間,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緩緩站起身。
這一次,那股依舊沉重的壓力,卻再也無法讓他感到吃力。
“還是太慢了。”
林羽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nèi)那澎湃的力量,眉頭卻微微皺起。
第一層的龍威,對他而言,已經(jīng)失去了淬煉的效果。
他抬起頭,看向大殿深處,那道通往第二層的,盤旋而上的白玉階梯。
他的眼中,燃燒著名為“渴望”的火焰。
他沒有絲毫猶豫,邁開腳步,朝著那階梯,大步走去。
一步,兩步……
每向上踏出一步,周圍的壓力,便會成倍地增長。
當他踏上第二層的時候,那股壓力,已經(jīng)比第一層,強了整整一倍。
林羽的身體,再次一沉,剛剛適應(yīng)的身體,又開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他沒有停下。
他只是咬著牙,繼續(xù)向上。
第三層!
壓力,是第一層的四倍!
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縷鮮血,腳步,也開始變得踉蹌。
第四層!
壓力,是第一層的八倍!
他的身體,已經(jīng)開始龜裂,金色的血液,染紅了他的黑衣。
每一步,都在那白玉的階梯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色腳印。
他就像一個孤獨的攀登者,在那無盡的階梯之上,朝著那更高的,未知的領(lǐng)域,艱難地前行。
……
時間,飛速流逝。
轉(zhuǎn)眼間,兩天過去了。
玄心古塔之外,那片空曠的小天地中。
“嗡——”
塔底的光門,一陣扭曲。
一道狼狽的身影,從里面被彈射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那名弟子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
“李師弟!”
守在塔外的白飛羽,身形一閃,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一指點在他的眉心,一股精純的靈力,渡入他的體內(nèi)。
那名弟子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宗主……弟子無能。”他掙扎著起身,臉上滿是羞愧,“弟子……只闖到了第二層,便再也支撐不住了。”
白飛羽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能在第二層堅持兩天,已經(jīng)不錯了,去一旁療傷吧。”
“是。”
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里。
光門,接連閃爍。
又有六名弟子,被先后傳送了出來。
他們無一例外,全都身受重傷,臉色慘白。
最強的,也只是在第三層,堅持了半日,便被那恐怖的龍威,碾碎了護體靈光,狼狽出局。
至此,十人之中,已有七人,被淘汰。
塔中,只剩下了石星,陳顏,和林羽。
那幾名被淘汰的弟子,盤膝坐在遠處療傷,目光,卻都死死地盯著那座白玉巨塔,臉上充滿了不甘與好奇。
“不知道石師兄和陳師姐,能闖到第幾層。”
“以石師兄金丹六重的修為,闖到第五層,應(yīng)該不成問題吧?”
“陳師姐也不差,她可是金丹四重,第四層,應(yīng)該能上去。”
“就是不知道那個林羽……他一個金丹一重,恐怕在第一層,都待不了半天吧?”
“嘿,我看他早就被壓成肉泥了,只是塔中法則玄妙,尸體才沒被傳送出來。”
眾人議論紛紛,言語之間,充滿了對石星的敬畏,和對林羽的不屑。
就在此時。
“嗡——”
光門再次閃爍。
一道挺拔的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正是石星!
他雖然臉色也有些蒼白,氣息略顯虛浮,但身上,卻沒有半分傷痕,依舊保持著那份屬于大師兄的從容與驕傲。
“石師兄!”
“石師兄出來了!”
眾人連忙圍了上去。
石星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白飛羽的身上,躬身行禮。
“宗主,弟子幸不辱命,已闖至第四層。”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第四層!
那可是八倍于第一層的恐怖龍威!
他能在其中,堅持如此之久,這份實力,足以傲視同輩。
“不錯。”白飛羽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石師兄威武!”
“不愧是咱們天玄宗的大師兄!”
周圍的弟子,紛紛發(fā)出由衷的贊嘆與馬屁。
石星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他享受著眾人的追捧,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在大比之上,大放異彩的場景。
可就在此時。
“嗡——”
光門,又一次亮起。
一道素白的身影,也從其中,緩緩走出。
是陳顏。
她的臉色,比石星還要蒼白幾分,那身白衣之上,甚至還沾染了幾點殷紅的血跡,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
可她那雙清冷的鳳眸,卻依舊明亮如星。
石星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陳師妹,你也出來了。”
他走上前,臉上帶著關(guān)切的笑容。
“你闖到了第幾層?若是累了,我這里有上好的療傷丹藥。”
陳顏沒有看他,她的目光,只是落在了白飛羽的身上,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堅定。
“回稟宗主,弟子……也到了第四層。”
此言一出。
石星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周圍那些吹捧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著陳顏。
她……她也到了第四層?
她一個金丹四重,竟然能和金丹六重的石星,闖到同一層?
這怎么可能!
石星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你……”他看著陳顏,聲音干澀,“你是在第四層,堅持了多久?”
“半日。”陳顏的回答,干脆利落。
石星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他也是在第四層,堅持了半日,便感覺到了極限,為了保存實力,才主動退了出來。
這豈不是說,陳顏的潛力,絲毫不下于他?
就在場中的氣氛,變得微妙之際。
一名弟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驚呼出聲。
“等一下!那個林羽……他怎么還沒出來?”
這句話,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對啊。
連石師兄和陳師姐都出來了。
那個修為最低的林羽,怎么可能還在里面?
“哼。”石星冷哼一聲,臉上的尷尬,被濃濃的不屑所取代,“一個金丹一重的廢物,估計連第一層的門檻都沒邁過去,就被壓昏了頭,現(xiàn)在還像條死狗一樣,趴在里面吧。”
“沒錯!以他的修為,能在第二層待上一炷香,都算是奇跡了!”
“我看他最多在第三層,而且肯定已經(jīng)身受重傷,動彈不得了!”
眾人紛紛附和,言語之間,充滿了幸災(zāi)樂禍。
他們仿佛已經(jīng)看到,林羽被狼狽地傳送出來,淪為笑柄的場景。
唯有陳顏,看著那座依舊沉默的白玉巨塔,清冷的鳳眸之中,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深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