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誰有意見”,穿透了水晶,越過了距離,仿佛不是在問角斗場中的十萬人,而是在問那包廂中,主宰著大夏命運(yùn)的幾個人。
整個蒼穹角斗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混雜著恐懼與興奮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場中那個黑衣少年身上。
他殺了武莽。
他又殺了影殺。
兩場,兩劍。
一個金丹五重,以一種完全不合常理的方式,碾殺了兩位金丹六重、七重的高手。
這已經(jīng)不是比試了。
這是屠殺。
林羽的目光,從最高處的包廂緩緩下移,掃過七煞宗,再掃過玉虛殿。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平靜,也更加瘋狂。
“我改主意了。”
“一個名額,不夠。”
他伸出手中那柄還在滴血的鐵劍,劍尖,先是指向七煞宗的方向。
“你們。”
然后,劍尖一轉(zhuǎn),遙遙指向玉虛殿。
“還有你們。”
“一起上吧。”
“或者,一個一個地,上來送死。”
“我趕時間。”
轟!
如果說,之前的話是投入湖中的石子,那此刻,這番話,便是一座砸進(jìn)火山的冰山!
整個角斗場,徹底引爆!
“瘋了!他徹底瘋了!”
“一個人,挑戰(zhàn)兩宗所有弟子?他以為他是誰?武神降世嗎?”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老子花了十個靈石買門票,值了!今天太值了!”
“殺!殺!殺!”
觀眾席上的賭徒、武夫、亡命之徒們,徹底陷入了癲狂。
他們不在乎誰死誰活,他們只追求最極致的刺激。
而林羽,給了他們這種刺激!
“豎子!安敢辱我!”
“殺了他!必須殺了他!”
七煞宗和玉虛殿的弟子們,徹底暴怒。
這已經(jīng)不是挑釁了。
這是將他們兩宗的臉面,狠狠地踩在腳下,反復(fù)碾壓!
馮洛指著林羽,臉上的肌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裁判!此人妖言惑眾,擾亂大比!快將他就地格殺!”
冷凌杰的身體,坐得筆直。
他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結(jié)成了冰。
那雙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如同實質(zhì)的殺意。
他沒有說話。
可他身后的玉虛殿弟子,已經(jīng)個個拔出了長劍。
裁判的額頭,也冒出了冷汗。
他當(dāng)了這么多屆大比的裁判,從未見過如此場面。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高臺之上的大皇子夏洛。
夏洛的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失控的局面。
他微微頷首。
一道只有裁判能聽見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允了。”
“生死,勿論。”
裁判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皇室的態(tài)度。
這是要用天玄宗的血,來磨礪出真正的強(qiáng)者。
或者說,用林羽一個人的命,來點燃這場大比,最絢爛的煙火。
他深吸一口氣,運(yùn)足靈力,聲音傳遍全場。
“應(yīng)戰(zhàn)者,林羽,提出挑戰(zhàn)七煞宗、玉虛殿所有弟子。”
“經(jīng)大皇子殿下允準(zhǔn)!”
“規(guī)則,更改!”
“七煞宗,玉虛殿,可輪流派弟子上場,與其對戰(zhàn)。”
“直至,林羽戰(zhàn)敗,或,兩宗無人可戰(zhàn)!”
“此戰(zhàn),不禁生死!”
最后四個字,如同四柄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不禁生死!
這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好!好!好!”
馮洛怒極反笑。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猛地回頭,對著身后一名如鐵塔般的壯漢,咆哮道。
“蠻子!給我上去!”
“用你的錘子,把他砸成一灘肉泥!”
“是!馮師兄!”
那名叫蠻子的壯漢,甕聲甕氣地應(yīng)道。
他一步踏出,整個角odo場,都仿佛震動了一下。
他身高超過兩米五,渾身肌肉虬結(jié),像一座移動的小山,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手中,提著一柄比他小腿還粗的,布滿尖刺的巨型狼牙錘。
“天生神力,金丹六重!”
“是七煞宗的蠻子,據(jù)說他一錘,能砸碎一座小山!”
“這下那林羽死定了,他的劍再快,還能快過這泰山壓頂?shù)囊诲N?”
蠻子走到場中,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羽。
他咧開嘴,露出兩排黃牙。
“小子,俺娘說,不能欺負(fù)比俺小的人。”
“你現(xiàn)在跪下,給俺師兄磕個頭,俺可以,只打斷你的四肢。”
林羽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你的錘子,看起來,不怎么結(jié)實。”
“你找死!”
蠻子被瞬間激怒。
對他來說,侮辱他的錘子,比侮辱他本人,更讓他憤怒。
“大比開始!”
裁判的聲音,被蠻子狂暴的怒吼,直接蓋了過去。
“喝啊!”
蠻子雙臂肌肉暴起,青筋如同小蛇般盤踞。
他掄起那柄數(shù)百斤重的狼牙錘,帶起一陣撕裂空氣的惡風(fēng),朝著林羽的頭頂,當(dāng)頭砸下!
這一錘,沒有技巧,沒有章法。
只有,最純粹的,最極致的,毀滅性的力量!
空氣,在巨錘之下,被壓迫得發(fā)出尖嘯。
地面,以蠻子的腳為中心,寸寸龜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林羽被砸成肉餅的血腥場面。
蘭楚楚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全是恐懼。
然而。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林羽,沒有退。
他甚至,沒有閃避。
他迎著那股狂暴的勁風(fēng),向前,踏出了一步。
手中的鐵劍,自下而上,輕輕一撩。
那動作,輕巧得,像是在拂去衣上的塵埃。
用一柄薄如紙片的鐵劍,去硬撼一柄開山裂石的巨錘?
所有人都覺得,林羽瘋了。
叮!
一聲輕響。
清脆得,不可思議。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柄普通的鐵劍劍尖,精準(zhǔn)無比地,點在了狼牙錘那巨大的錘頭上。
兩者接觸的地方,沒有火花四濺,沒有金鐵交鳴。
只有,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從接觸點,飛速蔓延。
咔嚓——!
裂痕,瞬間,遍布了整個錘頭。
然后,在蠻子那雙銅鈴般,寫滿了驚駭與不解的眼睛里。
那柄伴隨他多年的,由玄鐵精英打造的狼牙錘。
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
轟然碎裂!
化作了漫天的金屬碎片,四散飛射。
“不……”
蠻子發(fā)出一聲,如同野獸悲鳴般的嘶吼。
他的武器,他最引以為傲的力量象征,就這么,碎了?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那一剎那。
林羽的劍,動了。
那柄剛剛擊碎了巨錘的鐵劍,順著他上撩的軌跡,沒有絲毫停頓。
劃出了一道,優(yōu)雅而致命的,弧線。
一道血線,從蠻子的脖頸處,一閃而過。
蠻子的吼聲,戛然而止。
他巨大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想低頭,看看自己的脖子。
可是,他的腦袋,已經(jīng)不聽使喚了。
噗通。
一顆碩大的,還帶著驚駭表情的頭顱,沖天而起。
血泉,從他那粗壯的脖頸中,噴涌而出,如同盛放的,血色噴泉。
林羽,看也沒看那具正在倒下的無頭尸體。
他左腳,對著那顆尚在半空中的頭顱,輕輕一踢。
那顆頭顱,像一顆皮球,劃過一道精準(zhǔn)的拋物線。
越過數(shù)十丈的距離。
啪嗒。
不偏不倚地,滾落在了七煞宗的席位前。
停在了,馮洛的腳下。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著他。
“啊——!”
馮洛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他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后跳開,一屁股,摔倒在地。
他手腳并用地,向后爬,臉上,再無半分囂狂,只剩下,無盡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七煞宗的弟子們,一片死寂。
每個人,都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蠻子,死了。
被一劍,斷錘,梟首。
那個人,不是人。
是魔鬼!
一個,披著人皮的,索命的魔鬼!
“下一個。”
林羽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將劍上的血,甩在地上,目光,轉(zhuǎn)向了玉虛殿。
玉虛殿的弟子們,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他們的臉上,布滿了驚懼。
連七煞宗的蠻子,都死得如此干脆。
他們上去,又能好到哪里去?
冷凌杰的臉色,已經(jīng)陰沉到了極點。
他緩緩站起身。
一股金丹八重的恐怖威壓,席卷而出,試圖壓制住林羽的氣焰。
然而,林羽站在那里,淵渟岳峙,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冷凌杰的瞳孔,縮了縮。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派普通的弟子上去了。
那是,在送死。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后一名,身段妖嬈,容貌絕美的女弟子身上。
“竇童。”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
“上去。”
“用你的方式,讓他,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那名叫竇童的女弟子,站起身。
她對著冷凌杰,嫵媚一笑,百媚橫生。
“師兄放心。”
“這世上,還沒有童兒,殺不了的男人。”
她蓮步輕移,走上場中。
她的出現(xiàn),像是一陣香風(fēng),吹散了場中那濃郁的血腥。
她穿著一襲粉色的薄紗長裙,勾勒出誘人的曲線,行走之間,若隱若現(xiàn),引人遐想。
看臺上的氣氛,瞬間,又變了。
“哇!是玉虛殿的‘銷魂仙子’竇童!”
“聽說,死在她手上的男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個個都是心甘情愿的。”
“這下有好戲看了,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啊!”
竇童走到林羽面前,一雙桃花眼,水汪汪地,看著他。
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自己嬌艷的紅唇。
聲音,膩得,能滴出水來。
“這位小哥哥,你好狠的心啊。”
“殺了那么多人,手,不累嗎?”
“不如,讓奴家,來幫你揉揉?”
她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地,向林羽靠近。
一股奇異的幽香,從她的身上,散發(fā)出來,鉆入人的鼻孔,讓人心神搖曳,情難自禁。
“滾。”
林羽吐出一個字。
簡單,干脆。
竇童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還從未遇到過,如此不解風(fēng)情的男人。
不過,她并不在意。
她相信,沒有男人,能抵擋她的魅力。
她靠得更近了,幾乎要貼在林羽的身上。
她伸出纖纖玉指,想要去撫摸林羽的胸膛。
“小哥哥,你這么兇,會沒有女孩子喜歡的。”
“你看奴家,怎么樣?”
“只要你現(xiàn)在認(rèn)輸,跟奴家走,奴家保證,讓你嘗遍,這世間最美妙的滋味。”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看臺上,已經(jīng)有不少定力差的男弟子,呼吸急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