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們都這么看,那便一試。眼下也無更好的法子,倘若真能借眾人的智慧造出合用的東西,也算是我大唐的一樁幸事。”
秦瓊權衡再三,最終還是點了頭。
誰能想到,他們這幾個威名赫赫的大唐將帥,竟會被一個小小的引火器具絆住手腳,不得不求助于民間匠人的巧思。
所幸的是,這些年大唐民智大開,長安城里的能工巧匠如雨后春筍般涌現,各式作坊層出不窮,倒也讓他們對這新式引火物生出了幾分期盼。
如今的大唐萬象更新,這沿用了千百年的老物件,興許也能在時代的洪流中,煥發出新的光彩。
蒲羅中城,這座在南洋拔地而起的雄城,已成為萬商云集之地,其繁華程度無出其右。
歷經數年營建,此地已非昔日舊貌。
在捕魚隊的積極引薦下,大唐商船紛至沓來,憑借其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蒲羅中城順理成章地坐上了南洋貿易的頭把交椅。
從西邊來的大食巨賈,到南邊的天竺富商,乃至近鄰的占城、林邑船隊,都樂于將此地作為貨物的集散中心。
在這里,他們既能高價賣出帶來的奇珍,也能方便地購入所需的商品。
對這些逐浪而行的商人們而言,蒲羅中城幾乎能滿足他們的一切需求。
盡管部分貨物的價格略高于原產地,但與遠洋貿易的豐厚回報相比,這點溢價微不足道。
更何況,一站式的采購極大節約了他們的時間和航行風險,這種便利是金錢無法衡量的。
“張兄,此行我從澳洲回來,也是帶來了燕王殿下的囑咐。殿下認為,蒲羅中市舶水師的實力,必須進一步加強。”
李庚風塵仆仆,他剛在澳洲監督完永平港的擴建工程,便馬不停蹄地趕回蒲羅中。
“如今南洋乃至西洋,大食商人的蹤跡越來越多,與我們唐人的摩擦也時有發生。誰也說不準,哪天他們的艦隊就會出現在咱們的港口外。”
作為勛貴子弟,李庚與張猛說話向來直接。他深知大唐在海外的利益擴張有多快,對潛在的威脅也更為敏感。
“李郎君所言極是。”捕魚隊的老船長周大福附和道,他如今坐鎮蒲羅中,專職操練水師士卒,“泉州和廣州的新船塢已經投產,以飛剪船為藍本改良的新式戰艦正陸續交付。”
“依我之見,從城建和碼頭的預算里撥出一部分,用于擴充艦隊,是當務之急。”
“水師的重要性我豈會不知?可它實在太耗錢了。”
張猛眉頭緊鎖,他對繼續擴大水師規模持保留意見。
“蒲羅中現在百廢待興,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把資金投入到城池建設,能立竿見影地吸引更多商賈,帶來繁榮。”
“況且,我們現有的水師在南洋已無敵手,就連那些最猖獗的海盜,現在連蒲羅中附近的海域都不敢靠近。”
這座城市凝聚了張猛無數心血,他對一磚一瓦都有著深厚的感情。
同時,他對遙遠的大食尚未有足夠的警惕,仍沉浸在大唐天下第一的觀念里。
“張兄,你算過市舶稅一年能收多少嗎?整個海貿能為大唐帶來多大的收益?我告訴你,這個數字,恐怕比朝廷一年的賦稅總額還要多!如此巨利,南洋諸國不眼紅?西洋那些人不覬覦?”
李庚加重了語氣:“我聽說,今年有幾支船隊大膽西行,試圖打通前往西洋的商路,可出去之后便杳無音信,再也沒能回來。到了這個時候,我們的水師,難道不該考慮將威懾力延伸到更遠的海域了嗎?”
“延伸到西洋去?”張猛喃喃自語。
李庚的話讓他陷入了沉思,他意識到,或許揚帆遠航,經略西洋的時機,真的已經到了。
阿拉伯商販牢牢控制著通往西方的商路,其間蘊藏的財富,比我們大唐商船在南洋所獲的利潤有過之而無不及。
張猛久居蒲羅中,對這片海域的種種傳聞了然于心,他聽說一匹在此地僅值十幾貫的絲綢,一旦運抵遙遠的西方國度,竟能換取等重量的黃金,這其中的利益簡直令人咋舌。
“正是要下西洋!這是燕王殿下在觀獅山書院演講時便定下的宏圖。”
李庚的眼中閃爍著光芒,“殿下之所以要將蒲羅中打造成銅墻鐵壁,就是希望它能成為我們大唐經略西洋的堅實堡壘,進可為鋒矢,退可作堅盾。”
“此外,我們的格物書院號計劃在明年向美洲進發,蒲羅中將是我們航向未知世界前最重要的中轉基地,承擔最后的補給與休整。”
在海上磨礪了兩年,李庚的航海技藝日臻成熟,如今終于要踏上探索美洲的征途,他的內心不禁澎湃起來。
“你們當真要去闖那片未知的美洲海域?那里的風險可比去西洋要大得多。”
張猛聽得熱血沸騰,他覺得如此波瀾壯闊的時代偉業,若是沒有自己的身影,實在是一種莫大的缺憾。
“風險與收益向來并存。不提別的,只要能找到燕王殿下所說的那些高產作物種子,那么探索美洲的一切風險便都值得。縱使我輩不幸葬身大海,也必有后來者繼承我們的遺志,繼續前行。”
李庚曾對李想口中畝產千斤的說法心存疑慮,但這兩年的見聞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如今他對此深信不疑。
無論為了大唐萬民,還是為了青史留名,這一趟美洲之行,他都勢在必行。
“好!”
張猛被這份豪情壯志所感染,“既然你們視蒲羅中為遠航美洲的跳板,那這座城池便絕不容有失。”
“水師的開銷雖大,但在關鍵時刻的作用無可替代,我決定了,立刻給水師增添數艘新式戰艦!”
李想對張猛極為信賴,蒲羅中大小事務皆由他一手操持,這使他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南洋之主,威名遠揚。
“還有一事。”李庚話鋒一轉,“張老將軍托我帶話,讓你今年務必回長安成婚,否則他老人家可要親自過來押你回去了。”
張猛的婚事因常年鎮守蒲羅中而一再耽擱,早已過了適婚之齡,這讓張亮頗有微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