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種事,崇禎做皇帝的時候都零容忍的態度。
只要涉及到祖宗的江山,那就必須死。
終于,崇禎看完了最后一頁。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緩緩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一瞬間又蒼老了十歲。
失望、痛心、憤怒、還有一絲被利用、被蒙蔽的羞辱感,種種情緒在他眼中交織,最終都化為了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一生坎坷,自詡勤政,卻最終差點丟了江山,最后卻依靠兒子逆天改命。
晚年只想求個清凈,卻不想身邊最寵愛的妃子,竟做出如此禍國殃民、踐踏國法之事!這簡直是對他最大的諷刺!
“父皇。”朱興明輕聲喚道,帶著一絲擔憂。
朱由檢猛地睜開眼,眼中已再無半分溫情,只剩下帝王的冷酷和決絕。
他一生或許有過許多錯誤,但在維護江山社稷、恪守皇家法度這一點上,他從未含糊過。在他看來,沒有什么比大明的江山更重要!
崇禎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窖:“蘇長生罪有應得,死不足惜。華妃,深受皇恩,不知悔改,竟敢勾結外臣,貪墨受賄,干預朝政,禍亂宮闈…其行可鄙,其心當誅!”
他看向侍立一旁、同樣面色慘白的老太監王承恩,冰冷地下令:“王承恩。”
“老奴在。”王承恩噗通一聲跪下,渾身顫抖。
“去長春宮。”朱由檢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傳朕的旨意。賜董氏…白綾一條,鴆酒一杯,讓她…自行了斷吧。保留妃位,按禮制下葬,但不得入皇陵。其宮中一應人等,悉數遣散,發配南京孝陵衛看守陵寢。”
命令簡潔,冷酷。
沒有審訊,沒有申辯,直接賜死!這就是皇家對待這種事情的最終方式,冷酷而高效,一切以維護皇權尊嚴和江山穩定為最高準則。
朱興明心中也是一凜。他雖然預料到這個結果,但親耳聽到父皇如此干脆利落地下達賜死的命令,還是感到一股帝王家特有的寒意。他躬身道:“父皇圣明。”
朱由檢疲憊地揮了揮手,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皇帝,你去忙吧。朕…想靜靜。”
“兒臣告退。”朱興明恭敬地行禮。
當晚,長春宮。
華妃原本還心存僥幸,期盼著太上皇能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饒她一命。
當她看到捧著白綾和鴆酒而來的王承恩和幾名面無表情的老太監時,她徹底崩潰了。
她哭喊,她哀求,她掙扎,她甚至想沖出去找太上皇求情。
但一切都是徒勞。王承恩帶來的,是太上皇毫不留情的最終意志。
“娘娘,上路吧。給自己留份體面。”王承恩的聲音冰冷而悲哀。
最終,在絕望和恐懼中,華妃選擇了那杯金色的鴆酒。飲下之后,腹內如同刀絞,痛苦掙扎片刻后,香消玉殞,年僅二十余歲。
一條白綾,隨后象征性地懸于梁上,制造了自盡的現場。
次日,宮中傳出消息:華妃董氏,因感念皇恩,自覺德行有虧,憂懼成疾,不幸薨逝。太上皇悲慟不已,下旨追封為“靜妃”,按妃禮下葬,但并未允許其葬入皇陵,而是另擇吉地。
一場可能掀起滔天巨浪的宮闈大案,就這樣被悄無聲息地化解于無形之中。
對外,保全了皇家的體面和太上皇的聲譽;對內,清除了隱患,嚴明了法紀。
朱興明得到消息后,沉默良久。也再次深刻體會到了皇權的冷酷和斗爭的殘酷。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遼東方向。宮內的隱患已除,接下來,就該全力對付宮外那個真正的、手握重兵的心腹大患了。
吳三桂做的滴水不漏,或許此人已經事先得到了風聲。
盛京那場李代桃僵的處決,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吳三桂借“剿匪”之功進一步攫取權力和聲望的熾熱野心,更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與寒意。
田文浩的突然插手,駱炳的陰陽怪氣,以及最終功勞被輕易分走甚至主導權易手的結局,都清晰地傳達出一個信號:皇帝并未完全相信他,朝廷對他并非毫無保留的信任,甚至可能……已經起了疑心。
這種懷疑,如同毒蛇盤踞在吳三桂心頭,讓他坐臥難寧。
他深知自己屁股底下并不干凈,與蘇長生的勾連、私販軍械的勾當,雖然做得隱秘,但絕非天衣無縫。
田文浩和駱炳在盛京復核案件時,到底挖出了多少,皇帝又知道了多少?
絕不能坐以待斃!吳三桂性格中梟雄的一面被徹底激發。他立刻采取了最果斷也是最殘忍的措施——斷尾求生!
就在田文浩的奏疏抵達京城的同時,山海關內也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吳三桂以“徹查軍械管理漏洞”為名,雷厲風行地展開了內部清洗。幾名曾經參與過與蘇長生接洽、經手過軍械出入的低階軍官和軍需官,被迅速逮捕。
吳三桂甚至沒有進行像樣的審訊,便以“貪墨軍資、玩忽職守”的罪名,將他們全部公開處決,手段酷烈,毫不留情。
這些人是真正的“尾巴”,也是可能指向吳三桂的薄弱環節。
他們的死,徹底斬斷了調查軍械走私案的直接線索。吳三桂以此向朝廷表態:看,我吳三桂治軍嚴厲,對任何不法行為都絕不姑息!之前出的問題,都是這些蠹蟲欺上瞞下所為,與我吳三桂無關!我現在已經清理門戶了!
吳三桂有這個權利么,他僅僅是一個總兵。
還真有。
這就歸咎于,大明內憂外患之時,朱興明帶兵和滿清打仗,和流寇作戰。
那個時候的武將權力極大,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將領們,是有權處決軍中叛逆的。
也就是說,吳三桂在肅清山海關內部事宜,根本無需請示朝廷。
他只需要,最后呈上一份奏疏,言明其中整頓軍紀就能解決。
而且,朝廷還會下旨褒獎,說他治軍有方。
戰爭時期,武將這么做無可厚非。
和平時期的時候,武將權力過大的弊端,就顯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