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火光沖天。
等松贊干布讓人把火勢控制住之后,卻愕然的發(fā)現(xiàn),控制住火勢也沒有什么意義了。
無論是種子也好,還是書籍也罷,那都是易燃的東西。
一把火下去,連救都來不及救。
松贊干布一張臉直接就黑透了!
這些東西,可都是吐蕃國力賴以增長的法寶,是吐蕃崛起的基石,可現(xiàn)在卻被人給毀了!
至于是誰干的。
松贊干布連想都不用想,便知道了兇手是誰。
片刻之后。
松贊干布帶著一眾首領(lǐng),連同上千親兵直接闖進(jìn)布達(dá)拉宮中,抬腳便踹開了正殿的大門。
“文成!你這個瘋子!”
“我吐蕃民眾這么尊敬你,將你視為上天恩賜的神女,可你竟然干出此等罪大惡極的事!你對得起我吐蕃民眾嗎?!”
殿內(nèi)。
文成公主安靜的坐在主位上,聽完松贊干布的怒斥后,呵呵一笑,點頭道:“的確,吐蕃民眾還算尊敬本宮。”
“但你莫不是忘了,本宮姓李!是漢家自古以來的大姓,是大唐皇帝之女!”
“本宮的族人,從來就不是你那什么吐蕃民眾。”
松贊干布臉都要氣綠了。
“你!”
“該死!”
“來人!來人!去給我殺了她,殺了她!”
嘶吼聲中。
一群武士當(dāng)即拔出長刀,就要沖過來砍死文成,可文成非但沒躲開,甚至于還站起來,往前邊走出了幾步。
“本宮就在這里,你殺好了!”
殿內(nèi)的氣氛陡然變得凝滯起來。
松贊干布看著文成公主那張無所畏懼的臉,此刻也反應(yīng)過來她為什么如此不怕死了!
現(xiàn)在的文成,就跟漢代的使者似的。
你可以軟禁她,但卻絕對不能讓她活生生的死在吐蕃。
人死了,就壞了。
松贊干布頓時猶豫起來了。
“贊普,收手吧,外邊全是唐軍啊!”
“是啊!”
“先留著她這條性命,無論這一仗是打輸了還是打贏了,咱們都好談條件,都好拿捏大唐朝廷!”
聽見這些話,松贊干布逐漸冷靜下來。
殺人不過頭點地。
可人殺了,除了泄憤之外,什么有益的意義都沒有,甚至于還會帶來禍端。
松贊干布不是蠢蛋。
留著文成命,答應(yīng)了好拿捏大唐,打輸了,也可以把她當(dāng)成籌碼,來和大唐談條件。
“呼……”
松贊干布胸膛起伏,最終那怒火壓下。
“來人,把布達(dá)拉宮直接封死!”
“王后身邊的一切人全部都監(jiān)禁起來,包括她自己!”
“每日除了吃喝之外,不得與她接觸!”
“文成,你就老老實實的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呆著吧,等打贏了,看本贊普如何懲戒你!”
“走!”
松贊干布冷笑一聲,隨后就要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只不過。
文成公主卻忽然叫住了他。
“松贊,你贏不了的。”
“實不相瞞,本宮早早的就把積石山內(nèi)烏海城,與河口城的情報告知了大兄,你這一戰(zhàn),必輸無疑!”
言罷。
文成公主輕蔑一笑。
緊接著便大步朝著自己后方的寢殿走去,完全就沒給松贊干布發(fā)怒的機(jī)會。
松贊干布懵了。
一眾首領(lǐng)們也懵了。
但問題是,他們并不確定文成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自然要調(diào)整部署。
可如果是假的…一旦調(diào)整部署,說不定就要出現(xiàn)漏洞,被唐軍一下抓住!
一時間。
吐蕃貴族們陷入天人交戰(zhàn)之中。
……
吐谷渾,伏俟城。
伏俟城是吐谷渾的國都,坐落于西海的西側(cè),上南翻越大非嶺就可以抵達(dá)大非川,再向南,就是昆侖山和積石山了。
午后,陽光明媚。
吐谷渾國主,被大唐冊封為河源郡王的慕容諾曷缽,與王妃弘化公主站在城門三十里外,迎接千里迢迢率軍而來的大唐太子。
馬蹄聲從遠(yuǎn)處傳來。
一望無際的西海沿岸平地上,沿著湖畔的道路,一支看不見盡頭的大軍緩緩而來。
不久后。
前軍迅速接管了伏俟城的防務(wù)。
而身穿甲胄的李承乾也出現(xiàn)在了吐谷渾王的視野之中。
“臣河源郡王慕容諾曷缽,拜見太子殿下!”
緊跟身后的一群吐谷渾貴族盡數(shù)拜倒,恭恭敬敬的在冒出嫩芽的草地上下拜行禮。
“妹婿何必如此多禮?!”
“快快起來吧,都是一家人,不必行如此大禮!”
李承乾親自下馬,將慕容諾曷缽和妹妹弘化公主扶起來。
弘化公主是宗室女,與文成公主類似。
雖然從法理上來說,是李承乾的妹妹,但實際上室早談不上熟,甚至于連面都沒見過,所以此時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同樣受寵若驚的,還有慕容諾曷缽。
李承乾拉著慕容諾曷缽,笑意吟吟的西海邊上徒步閑逛,背后只有薛仁貴等少數(shù)親衛(wèi)相隨。
“妹婿進(jìn)來過的可好?”
“唉!”
“不瞞殿下,自從吐蕃勢大之后,吐谷渾國內(nèi)三天兩頭就冒出來一個心向吐蕃之輩,局勢實在談不上多么好。”
說到這個,慕容諾曷缽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父親早年間在大唐求學(xué),沐浴王化,簡直就是一個套著吐谷渾皮的大唐子弟。
慕容諾曷缽自然深受影響,一直都把自己當(dāng)成大唐臣民。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孤知道你很難,但孤也難!”
“天下事紛紛擾擾,如果不是吐蕃實在欺人太甚,孤也不至于如此大動干戈。”
“殿下,這些道理臣都明白。”
“可…唉!臣能力不行,在吐谷渾靠自己根本就鎮(zhèn)不住,每每出意外都要靠大唐朝廷,上次還是多虧了侯大將軍,否則臣怕是早死了!”
說到這里。
慕容諾曷缽忽然轉(zhuǎn)身,然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請殿下開恩,允準(zhǔn)臣帶著公主和子女,去長安居住吧!”
“哪怕是當(dāng)一大唐尋常百姓。”
“也比在這里提心吊膽的當(dāng)什么河源郡王要來的安穩(wěn)啊!”
李承乾聞言,神情有些動容。
“妹婿你……”
“唉!”
“如此,也好吧。”
“看你實在是沒有當(dāng)吐谷渾王的心氣了,讓你繼續(xù)留在這里,也是于事無補(bǔ),吐谷渾該亂還是亂。”
“既然如此……”
“孤的長子如今十幾歲了,正是闖蕩的年紀(jì),孤有意封他為西海郡王,前來吐谷渾故地坐鎮(zhèn),并把吐谷渾,納入我大唐國土!”
“諾曷缽,你以為孤此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