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蘇晚晚和王秀芬都愣住了。
邵峰也停了下來,有些困惑地看著陸遠澤。
陸遠澤眼神依舊茫然,但他卻緊緊地握住邵峰的手,嘴唇動了動,卻沒能再發(fā)出聲音。
蘇晚晚有些失望,心里的那根線也逐漸繃緊。
她不清楚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她重新埋首于資料和實驗中,幾乎是不眠不休。程川看著她越來越憔悴,擔心不已,卻也知道勸不住她。
她轉(zhuǎn)換了思路,開始嘗試調(diào)配一種全新的藥劑。
過程極其艱難,失敗了一次又一次。孕晚期的各種不適也加劇,腿腳浮腫,腰背酸痛,失眠……但她都咬牙挺著。
陸遠澤似乎能感受到她的焦慮和堅持,偶爾會表現(xiàn)出更多的不安,也更黏她。
他每天都盯著邵峰,只要邵峰靠近蘇晚晚,他就要強行拉走他。
就在蘇晚晚預(yù)產(chǎn)期前一個月,她終于合成出了一小份極其不穩(wěn)定、效果未知的藥劑。
她沒有時間也沒有條件做充分的動物實驗了,所有的理論推演和有限的體外細胞實驗都指向一個概率極低的可能性——有效,但風險巨大。
那天晚上,她握著那管淡藍色的藥劑,在實驗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月色清冷,映著她蒼白而堅定的臉。
最終,她做出了決定。
她走到陸遠澤的房間。
他還沒睡,正安靜地坐在床邊,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頭,目光茫然地落在她身上。
蘇晚晚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遠澤,我要給你用一點新藥。可能會有點難受,但也許能幫你想起來。你愿意試試嗎?”
陸遠澤當然無法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蘇晚晚深吸一口氣,拿出注射器,剛要扎入他的靜脈之中,卻被陸遠澤的手穩(wěn)穩(wěn)握住了。
“遠澤?你...”蘇晚晚詫異,“你放心,不疼......”
“晚晚...”
陸遠澤清晰而低沉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蘇晚晚耳邊。
“先給邵峰打!”
蘇晚晚徹底怔住了,手中的注射器差點掉落。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遠澤。
他的眼神銳利、清明,帶著她暌違已久的沉穩(wěn)和決斷,哪里還有半分茫然空洞?!
“遠澤?你……你什么時候……”巨大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狂喜、委屈、憤怒瞬間席卷了她,讓她語無倫次,聲音都在發(fā)顫。
陸遠澤迅速而警惕地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另一只手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腕,力道不容置疑。
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晚晚,聽我說!我沒時間解釋太多!我恢復有一個多月了,但我必須裝下去!邵峰不對勁,他很早就醒了,一直在裝!
但是他的清醒或許也不是真的清醒。如果你研制的藥物有效,那么先給他打!”
“你是說邵峰被人控制了?”蘇晚晚一針見血。
“我親眼看見他晚上潛入你的書房,或者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打電話。”陸遠澤的聲音刻意壓低。
蘇晚晚不由得有些惱怒,她挺著大肚子,照顧兩個裝瘋賣傻的人。
她狠狠瞪了一眼陸遠澤,然后攥著藥劑就走向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邵峰。
邵峰見蘇晚晚過來,瞇著眼對她一笑。
蘇晚晚也回了他一個微笑。
在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蘇晚晚果斷將藥劑注入了他的體內(nèi)。
邵峰驚慌地想推開她,不遠處的程川匆忙趕到壓制住了邵峰。
“晚晚,以后打針這種事情還是交給我。這兩個危險分子萬一傷了你怎么辦?”程川瞪著眼警告地看向邵峰。
注射器里的淡藍色藥劑緩緩推入邵峰的靜脈。
他起初的驚慌掙扎在程川的壓制下徒勞無功,很快,一種奇異的麻痹感席卷了他的四肢,反抗的力道漸漸弱了下去。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焦距不穩(wěn),喉嚨里發(fā)出模糊的嗬嗬聲,像是想說什么卻無法組織語言。
蘇晚晚退后一步,冷眼看著。
“這試劑是為了修復神經(jīng)而配置的,如果他還在被人控制,那么這藥劑或許會有用。雖然不能讓他立刻清醒,但是至少能喚回部分理智?!碧K晚晚手里旋轉(zhuǎn)著空了的注射器說道。
就在這時,蘇晚晚突然悶哼一聲,捂住了肚子,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晚晚?!”陸遠澤和程川同時驚呼。
“肚子好痛!”蘇晚晚倒吸一口涼氣,腿間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暖流涌出,“好像要生了?!?/p>
突如其來的狀況打亂了所有計劃!
“程川!快去開車!去醫(yī)院!”陸遠澤立刻打橫抱起蘇晚晚,聲音穩(wěn)而急,久違的指揮官氣質(zhì)瞬間回歸,“聯(lián)系我媽和快!”
程川看著從屋里沖出來的陸遠澤呆住了。
這家伙什么時候好的。
陸遠澤踹向程川,“發(fā)什么呆!”
程川聞言慌忙向外跑去發(fā)動車子。
陸遠澤抱著蘇晚晚快步向外走,經(jīng)過昏厥的邵峰時,他腳步頓了頓。
“讓程川跟秀芬姐陪我去醫(yī)院,你看著邵峰。萬一......萬一他們來人了怎么辦?”
陸遠澤心痛地看了一眼蘇晚晚,“可......”
蘇晚晚擺手,“不抓住他背后的人,我們也不能安心!”
蘇晚晚掙扎著走向聞聲趕來的王秀芬。
去醫(yī)院的路上,蘇晚晚的陣痛一陣緊過一陣。
程川把車開得飛快,喇叭按得震天響。
到了醫(yī)院,早已接到電話的林雪娟已經(jīng)焦急地等在那里。醫(yī)護人員迅速將蘇晚晚推進產(chǎn)房。
產(chǎn)房外,時間過得格外漫長。
程川靠墻站著,面色緊繃。林雪娟和外婆雙手合十,不停地祈禱。
經(jīng)過幾個小時的煎熬,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終于從產(chǎn)房里傳了出來。
護士抱著襁褓走出來,臉上帶著笑容:“恭喜,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林雪娟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嬰兒。
“晚晚呢?她怎么樣?”她急忙問護士。
“產(chǎn)婦有點脫力,但情況穩(wěn)定,觀察一會兒就推回病房?!?/p>
林雪娟這才松了口氣。
她淚眼朦朧地看著小孫子,“小不點兒,如果你爸爸在就好了!”
程川欲言又止,他想告訴林雪娟陸遠澤已經(jīng)清醒了,可是他知道現(xiàn)在不能打草驚蛇。
病房里,蘇晚晚疲憊卻滿足地睡著了。兒子躺在她身邊的嬰兒床里,也睡得香甜。
程川這才松了口氣,“林姨,我得先回四合院了!”
林雪娟點頭,“快去吧,你把晚晚給遠澤生了個兒子的事情告訴他,盡管他未必聽得懂!”
程川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