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梁越環顧四周,怒喝道,“區區蠻夷,不過是一群未開化的野人!他們要的無非就是錢和女人!本國舅已經派人去跟他們談了!只要給足了好處,他們自然會退兵!”
在他看來,這世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陳平川是這樣,這幫蠻子也一樣。
他已經命人準備了百萬兩白銀,還有上百名精挑細選的美女,作為“議和”的籌碼。他堅信,阿保機在看到這些之后,一定會乖乖退兵,甚至向他稱臣納貢。
這就是梁越的邏輯,一個沉浸在權力和金錢中太久,已經完全喪失了對外界基本認知的人的邏輯。
“可是……國舅爺,探子來報,蠻子已經兵臨城下,他們……他們根本沒有要談的意思??!”兵部尚書顫抖著聲音說道。
“放屁!”梁越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香爐,“一群只知道打仗的蠢貨懂什么!那是他們在抬高價碼!傳令下去,把我們準備的禮物再加一倍!我就不信,他們不心動!”
大殿的角落里,那個被梁家扶持上位的傀儡小皇帝——興帝,穿著一身不合體的龍袍,嚇得瑟瑟發抖,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梁越,把他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他們等來的,不是蠻族使者,而是震天的炮聲。
“轟!轟隆??!”
那是蠻族從大雁關繳獲,又或是自己仿制的大炮,正在猛轟京城的城墻。
京城的城墻,數百年來未經戰火,看起來高大雄偉,實則內里早已被層層盤剝,豆腐渣工程隨處可見。在投石車猛烈的轟擊下,大塊大塊的墻磚剝落,塵土飛揚。
城墻上的守軍,大多是京城的衛戍部隊,平日里作威作福、吃空餉的紈绔子弟,哪里見過真正的戰爭。
早已嚇得哭爹喊娘,丟下兵器四散奔逃。
梁越沖出大殿,看到城墻方向的火光和濃煙,整個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他們怎么敢!他們怎么敢真的攻城!”他語無倫次地咆哮著,“反了!都反了!”
他無法理解,為什么這幫“野人”不按他的劇本走。
攻城僅僅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
在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中,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墻,被硬生生轟塌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城破了——!”
凄厲的喊聲,如同喪鐘,在京城上空響起。
緊接著,便是潮水般的馬蹄聲和蠻族士兵興奮的嚎叫聲。
“殺啊!”
“搶光他們的錢!糧食!女人!”
黑色的洪流,順著那個缺口,涌入了這座大業朝的心臟。
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正式開始。
梁越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遠處街道上燃起的熊熊大火,聽著空氣中傳來的凄厲慘叫,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都完了。
“國舅爺!快走?。 睅讉€心腹家將沖過來,架起他就要往皇宮深處跑。
“不……不……”梁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我的錢……我一輩子的心血……我的江山……”
他想的不是如何活命,而是他藏在密室里的,那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
京城,這座曾經冠絕天下、繁華無比的帝都,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蠻族鐵蹄下的獵場。
……
城破的那一刻,京城維持了數百年的虛假繁榮,如同一個被戳破的巨大泡沫,瞬間化為烏有。
蠻族士兵像一群餓瘋了的野狼,沖進了一座堆滿了肥羊的羊圈。
他們的第一個目標,不是皇宮,而是那些坐落在城東、城南的達官顯貴們的府邸。
“砰!”
一座掛著“吏部尚書府”牌匾的朱漆大門,被幾名蠻族士兵用攻城錘狠狠撞開。
府內的家丁護院們,平日里仗著主人的權勢,在京城橫行霸道,此刻卻像一群受驚的鵪鶉,還沒等蠻族士兵的彎刀砍到身上,就丟下武器,跪地求饒。
其中喊聲最大的就是燕世藩,他嚇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喊著:“別殺我!別殺我!我有錢!我有很多錢!都在密室里!我帶你們去!”
一名蠻族百夫長獰笑著,一腳將他踹倒在地,然后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錢,我們要。你的命,我們也要!”
彎刀劃過,一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染紅了府邸門前威武的石獅子。
凄厲的慘叫聲,很快就淹沒在府內女眷們的哭喊和蠻族士兵的狂笑聲中。
曾經高高在上的夫人、千金小姐、美貌的丫鬟妾室,此刻都成了蠻族士兵們發泄的玩物。
她們的哭喊、掙扎,只能換來更殘暴的對待。
金銀珠寶、古玩字畫,這些他們窮盡一生搜刮來的民脂民膏,被粗暴地裝進麻袋,隨意地踐踏。
一炷香后,這座曾經輝煌的府邸,燃起了熊熊大火,將所有的罪惡和哀嚎,都吞噬其中。
這樣的一幕,在京城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
那些曾經以為交出金銀就能換取活命的富商巨賈,在獻出所有家產后,被當著家人的面砍下了腦袋。
那些曾經在朝堂上道貌岸然、滿口仁義道德的文官,此刻被扒光了官服,像狗一樣被驅趕,稍有反抗,便是一刀。
最諷刺的,莫過于那些梁黨的骨干。
他們仗著梁越的權勢,在京城作威作福,魚肉百姓,積累了驚人的財富。
他們以為,城破了,只要報上自己是國舅爺的人,蠻子也會給幾分薄面。
然而,阿保機早就下過命令,凡是梁黨官員,罪加一等,殺無赦!
于是,這些平日里眼高于頂的“國戚”,下場比普通官員還要凄慘。
他們被用最殘酷的方式折磨,逼問出每一分藏匿的財產,然后被殘忍處死,全家老小,無一幸免。
整個京城,變成了一座巨大的人間煉獄。
街道上,尸體橫陳,血流成河。
往日繁華的商鋪,被洗劫一空,燃著大火。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婦女兒童絕望的哭嚎聲。
一些尚有血性的京城百姓和潰散的士兵,自發地組織起來,在街頭巷尾與蠻族士兵展開了慘烈的搏殺。
他們用菜刀、用木棍、用牙齒,進行著最后的抵抗。
然而,在裝備精良、兇狠殘暴的蠻族大軍面前,這些抵抗顯得那么的蒼白無力。
一處小巷內,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揮舞著一把生銹的鐵劍,護著身后的孫子,怒吼著沖向一名蠻族士兵。
“狗雜種!老夫跟你們拼了!”
蠻族士兵輕蔑地一笑,隨意一刀,便將老人砍死。他獰笑著,走向那個嚇傻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