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云州敲擊沙發(fā)扶手的手指停下了,他抬頭看著郭峰,目光幽深。
郭峰便站起身來,微微躬身:“您放心,我一定會揪出那只藏在暗地里的老鼠。”
空氣越發(fā)凝重,我的心頭沉甸甸一片。
我的身邊確實藏著一只老鼠,狡詐又陰險,要想把這個人揪出來,并不容易。
我也猜到了郭峰揪出這只老鼠的方法,他是想要用自己當誘餌,誘得對方出手,再順勢抓住對方。
可這太危險了。
“保護好自己。”紀云州幽深的眸子緊盯著郭峰的臉,語氣凝重。
“放心,我沒問題的。”郭峰的笑聲卻很爽朗。
說完,他就起身離開了,紀云州把他送到門外,關上門之后,他徑直朝我所在的方向走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把自己藏好,他已經伸手過來,將我緊緊擁入懷抱。
這個擁抱很緊,帶著一股不安和緊迫感,紀云州把他的臉深深埋在我的肩膀上,我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帶著點急促的潮濕。
我要很努力才能給自己稍微騰出一點活動空間,反手抱住他,柔聲問道:“又是唐延生?”
其實這個問題很多余,因為我剛剛已經從他和郭峰的談話里聽到了,老沈最后接到的電話就是唐延生打的,是他威脅并且操控老沈跳下了樓梯。
“老婆。”紀云州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把我抱得更緊了。
他的力氣很大,大到仿佛要把我嵌入他的身體,呼吸就在我耳邊,濕熱一片,氣聲明顯:“別怕,我會保護好你的,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你。”
“我知道,我不怕的。”我也把他抱得更緊,笑著回答他。
手掌卻在他后背輕輕摩挲著。
我說的是實話,其實我現(xiàn)在已經不害怕了,因為他在我身邊,我知道,他一定會保護好我的。
他很在意我,而且也已經在安排部署了,不是嗎?所以,我一點也不害怕。
可紀云州看起來比我還要緊張,我輕輕捧起他的臉,柔聲問他:“餓不餓?我做飯給你吃吧?”
“好。”他的眼睛有些紅,眼底閃動著愉悅的笑意。
可紀云州還是沒有放開我,我在廚房忙活的時候,他就像是一只樹袋熊一樣掛在我后背,我嫌他礙事,干脆把兩顆蒜塞給他:“幫個忙,把這個剝了。”
“好。”他倒是不掛在我身上了,卻還是緊貼著我不放。
手里剝著蒜,他的手臂還要貼著我的手臂,一會兒抬頭看我一眼,我就忍不住笑他:“我又沒跑,你不用盯這么緊。”
“我老婆好看,多看看可以長壽。”他還是貼著我不放。
嘴甜得有點離譜。
我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臉:“行了,待會兒的紅燒肉不用放糖了,你的嘴都這么甜了,吃什么都是甜的。”
他卻趁機湊過來,在我嘴唇上飛快親了一口:“甜嗎,老婆?”
我故意逗他:“不甜,酸的。”
紀云州就挑起了眉梢,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真的?”
他的眼神茫然極了,呈現(xiàn)出一股純真的憨厚,這是我沒見過的紀云州。
好可愛。
我強忍著笑,裝作認真地點頭:“真的,是酸的,你剛才是不是吃檸檬了?”
“不應該啊……”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低頭,捧住我的臉,深深吻了下來。
聲音含糊不清的:“我才不喜歡酸的,一定是老婆你嘗錯了,那就再嘗一次,看看到底是酸的還是甜的。”
我就知道,紀云州是狡猾的老狐貍,他的茫然無知都是裝出來的。
我被重新禁錮他懷里,掙脫不掉。
飯菜毫不意外地糊了,最后只能勉強喝粥吃饅頭,可紀云州吃得很開心。
早飯結束以后,我和紀云州一起去醫(yī)院。
雖然大家都很照顧我,盡量不讓我勞累,但麻醉科事務繁忙,這一天下來,我還是覺得腰酸背痛,乏累不已。
傍晚時分,我收拾下班的時候,小于一身疲倦地走進了科室,看到我以后,她朝我笑,卻連笑容都透著疲倦:“小月姐,明天小年了,你們怎么過?”
“我應該是在家過。”今年,我有家了,我的家也團圓了,當然是在家過。
我又問她:“你呢?跟馮宇過?”
“嘿嘿。”小于回答我這個問題之前,自己先笑了兩聲,原本的疲容中多了一些甜蜜,“是,也不是。”
“怎么?”我頓時被她激發(fā)了好奇心,立刻追問,“到底怎么過,你快說。”
小于在我身邊坐下來,甜蜜的笑容中帶著嬌羞:“馮宇說今年帶我回他家過年,本來準備大年三十才回去的,可是他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姑姑姑父一聽說,就催著他小年就把我?guī)Щ厝ィf小年也是年,也得在家里過,所以,明天我得調休一天。”
“好事啊!”我一聽就明白了,很替她高興,湊過去故意打趣她,“這么說,過了年以后你們就該結婚了吧?準備什么時候要小寶寶?趕緊懷上,回頭我們一起做個伴。”
“什么啊,結婚還沒定下呢,怎么就扯到生小孩兒了?”小于羞得耳朵都紅了,輕輕推了我一把。
我一點也不介意,看著她明媚的笑容,心里很是開心。
聽得出來,馮宇的家里人對小于是很滿意的,期待著能早點見到她,而且小于率直可愛,馮宇的家里人見過她就會很喜歡她的。
這對有情人很快也要成為眷屬了,我心里也覺得開心。
下班以后,我先去了一趟劉女士的病房,明天就是小年了,我想跟她多待一會兒。
只是,我剛走到病房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就聽到里面劉女士的聲音:“你,你說什么?”
語氣急促慌亂,仿佛出了什么大事。
難道又有人闖入她的病房為難她?
我心中著急,立刻推門而入:“媽,怎么了?”
病房里卻只有劉女士一人,她正在接電話,臉色蒼白,唇瓣微微顫動。
看到我,她顧不上招呼我,而是繼續(xù)對著電話那頭追問:“你們,你們確定嗎,老沈他,他真的無法蘇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