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警官已經辦好了手續，正準備往屋子里走，口中還在勸我：“雖然沒傷到骨頭，還是要注意休養，不能掉以輕心，對了我記得你們醫院有美容針，女孩子都愛美，還是別讓傷口留疤了。”
“我會的。”我簡短回答了她一句，然后一把扯住她的袖子，“吳警官，我有一個問題，這三個嫌疑人互相之間認識嗎？”
“不認識啊。”吳警官可能沒想到我的話題變得這么快，下意識地回答了我一句，又解釋道，“這三個人出現在面包車旁邊的時間都不一樣，并不是一起出現的，而且帶他們三個進來的時候老孫就問過，他們自己也說了，彼此之間不認識。”
我的眉頭皺得更緊：“不認識嗎？”
吳警官說的話我自然是相信的，她不會騙我，也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騙我。
而孫警官的辦事能力我也是了解的，他細心謹慎，辦事非常嚴謹，他得出的結論，自然也是準確的。
可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們應該是認識的，甚至是彼此之間很熟悉的。
我的目光還盯著那兩個人，那兩個人此刻已經移開了眼神，誰也不看誰，雖然身處同一間屋子，卻像是彼此都看不見對方一樣，眼里都沒看對方。
“怎么了沈醫生？”吳警官注意到了我的神情，她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那邊，壓低了聲音詢問，“你發現什么異常了嗎？”
“我覺得他們是認識的。”我沉吟片刻，還是直接給出了答案，“我剛看到他們互相對眼神了。”
“是嗎？”吳警官怔住，詫異地看向我，眼底閃爍著疑惑。
她又迅速看向玻璃里面，眉頭微蹙：“他們居然是認識的？”
“是的警官，他們就是認識的，我剛看到了，他們在互相對眼神！”老陸就在我身邊，又開口了。
這下輪到我詫異了，我怎么也沒想到，老陸居然也注意到了剛才的情形，他表面看起來是個粗糙的大漢，原來心思如此細膩，連這么細小的細節都注意到了。
老陸繼續說道：“而且那個王思存被孫警官帶走以后，這倆人都露出了放松的神情，警官，你別看這倆人這會兒不對視不交流了，其實這樣反而不正常，你想想看，咱倆要是單獨在這個房間里，怎么可能沒有眼神的碰觸？他們是為了避嫌，故意不看對方！
心里要是沒鬼，他們哪里用得著避嫌？一看就是有鬼！別放過他們！”
我都要對老陸刮目相看了，我怎么也沒想到，他還能考慮到這一層，他都不像是一個簡單的司機了。
吳警官也覺得老陸的話有道理，輕輕點頭，卻又皺起眉頭，有些疑惑：“可是兇手已經被你揪出來了，沈醫生，難道我們找錯兇手了？兇手并不是王思存，而是這兩個人里面的其中一個？”
“不，王思存絕對是兇手，他絕對不是無辜者，他曾經多次給我打電話發短信，威脅恐嚇我，包括上次紀云州出事之前，也是他先對我發出了警報，事故隨后才發生。”我立刻否認了吳警官的猜想。
我永遠不會忘記王思存的聲音，聽到他的聲音，我的生理反應是真實的，他就是那個神秘人，也一定是兇手。
可那個假交警也曾經與我和紀云州產生過交集，他也讓我有過不適和不安的感覺，而是他扮交警這個行為就很敏感，讓人忍不住懷疑他的動機。
而那個被老陸認出來的矮個子男人，他在案發現場的舉動確實反常，老陸對他的印象那么深刻，說明此人也不簡單。
這一瞬間，我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道亮光，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在我腦海里，我看著吳警官。
“吳警官，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性，這起案子的兇手不止一個？”
或許，老鼠不止一只，而是一窩。
他們是團伙作案，打配合做成了這件事。
實際上，老鼠從來都不是一個，本來就是一窩的，傷害劉女士的那個人，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個。
而唐延生此人不僅心狠手辣，手段了得，而且善于用利益誘惑人，他手下可用的人，本來就不少。
畢竟，他這樣的人，就連私生子都不止一個，而是一群，一群私生子還都不是同一個母親生出來的，而是不同的女人為他所生。
這個假想提出來的一瞬間，我什么都想通了。
難怪我會對他們每一個人都有懷疑，難怪我會覺得他們之間怪怪的，難怪我明明已經很小心很謹慎，可我的身邊人還是會接二連三的出事。
他們是聯手作案。
而三個人之所以故意說彼此之間不認識，為的就是繼續作案。
三個人，犧牲掉一個人，剩下的兩個依舊可以逍遙法外，繼續完成他們的目的。
我差一點就中了他們的計。
“我就說嘛！我就覺得那個小矮個兒不太對勁，他的眼神怪怪的，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而且他出現在少爺的車禍現場，我對他印象特別深刻，總覺得他肯定是兇手！原來他們全都是兇手！”老陸立刻隨聲附和，恍然大悟的樣子。
吳警官臉色凝重，她只是停頓了片刻，立刻將手中的兩份文件丟盡了垃圾桶，抬頭看向我：“沈醫生，你說的可能性確實存在，我們之前進入了一個誤區，還好你及時提醒，不然，我們就放走兩個殺人犯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我語氣認真。
吳警官不再多說，立刻轉身去了對面的房間。
最終三名罪犯都被扣押在警局，我跟著孫警官簽了字，孫警官也對我表示了感謝。
最后，吳警官親自把我送到了警局門口。
老陸去開車了，我們就站在臺階上說話：“吳警官，今天真的麻煩你和孫警官了，明明是除夕夜，你們卻不能回家吃年夜飯。”
我和紀云州也沒有吃上年夜飯，可我們畢竟人在一起，是相守的。
不像吳警官和孫警官，人還在單位忙著工作。
吳警官卻紅了臉：“其實，加班也挺好的，今晚我也挺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