銯A!秦慧欣出聲的瞬間,虎牙上面的紅芒也在一瞬間暗淡了幾分,那道虎影也變得透明了幾分,像是被什么東西硬生生往后扯。
秦慧欣的臉色驟變,嘴角再次溢出黑氣,這次竟帶著血絲:“不好!他在斷尾!”
“周不歸要舍棄被詛咒的身軀,把我們的咒力引到別的地方去!”
我心里一沉,剛想再逼出些血來穩住妖虎,就聽見屋外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距離我們不遠的地方轟然爆炸。
客棧的門窗被爆炸聲,震得哐當作響,桌上的燭火當場熄滅,只有紙人上的淡藍色火苗還不斷跳動。
我將目光投向紙人的時候,上面的火苗突然暴漲過尺,一下子燒到了紙人的肩膀!
“紙人要燒完了!”張慕瑤情急之下,伸手就要去抓紙人,卻被阿卿攔了回去。
阿卿盯著那團突然變大的火苗,緊緊皺眉道:“還有機會!先別放棄。”
“去!”秦慧欣陡然厲喝之間,硬是將虎牙穿透了桌面,立在桌子上。
阿卿當時為了保險起見,并沒把扇子上的那張紙人全部放出去,只是將它的身子探出了扇面一半。
就在秦慧欣立住虎牙的瞬間,那張紙人也被攔腰撕裂。阿卿像是被某種力量擊中,連著向后退出了幾步才算是穩住了身形。
與此同時,秦慧欣也松開了虎牙,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詛咒…… 沒斷。只是被對方給壓在體內了,我至少傷了他。不過……”
秦慧欣抬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后怕,“他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轉移咒力,還反過來震傷我,實力比我們想的還要強。下次再想咒他,就沒這么容易了。”
我收起虎牙,看著掌心還沒愈合的傷口,心里卻沒半點放松。
紙人上的血氣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下次再想找到周不歸的蹤跡,難如登天。
就在這時,阿卿突然“咦”了一聲,伸手從扇面上取下那半張紙人,指著紙人胸口的窟窿:“你們看這個。”
我湊過去一看,只見紙人窟窿的邊緣,竟有一絲極淡的黑色紋路,像是墨汁暈開的痕跡,仔細看,那紋路竟像是一個“歸”字的半邊。
“這是…… 周不歸的印記?”張慕瑤皺著眉,“他怎么會把自己的印記留在紙人上?”
秦慧欣也湊了過來,盯著那紋路看了半晌,突然臉色煞白:“不是他留的……是詛咒反噬時,從他身上帶出來的!他是在準備自救。”
阿卿沉聲道:“不對,這是鎖魂陣。周不歸在隔空布陣。”
“鎖魂陣?”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能困住陰魂,甚至吞噬生魂的邪陣,周不歸要這陣干什么?
周不歸知道,我們這邊下咒的人是一只鬼魂,他要反殺秦慧欣。
秦慧欣先是驚恐的看了我一眼,馬上又慘笑道:“先生抱歉了,我沒能完成你的任務。”
“我走之后,你還能記得,有我這么一只倀鬼嗎?”
我沉聲道:“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死。我……”
我的話沒說完,胸前的虎牙忽然血光暴起。我只覺得胸口到右手之間的經脈驟然發熱,一股血箭也順著我手上的針孔噴射而出。
像是墨汁一樣的黑血,灑落在地的瞬間,兇戾至極的虎吼聲,直沖云霄。
客棧窗欞被盡數震碎的同時,屋里屋外磷火四起。
噬神妖虎發怒了,不僅逼出我體內的詛咒之力,就連客棧附近的鬼魂也被他的怒氣波及,在一瞬間魂飛魄散。
噬神妖虎也有它的驕傲,在他出手的情況下,不僅沒能壓住周不歸,還讓他反傷了宿主和宿主的倀鬼。
它的尊嚴,絕不允許它善罷甘休。
虎吼落出,最后兩張紅色紙人瞬間被火燒成了飛灰。桌子上那個被虎牙扎出來的窟窿,竟然像是泉涌一樣噴出了鮮血。
短短片刻之間,桌面,地面就變得一片血腥。
秦慧欣驚喜道:“對方中咒了!”
“我能找到他了!”
“走!”我收起虎牙往秦慧欣的身邊走去:“這次不能再讓他跑了!”
“沈嵐熙,注意警戒,有魔門和無鬼宗的人過來搗亂,先殺了再說。”
秦慧欣還沒弄清我要做什么,就被我抱起來放在自己肩膀上。
我把胳膊抬平,穩穩拖住了坐在我肩上的秦慧欣:“你現在比較虛弱,不用跟著我跑。”
“我背著你,你給我指路就行。”
“這……這不好吧!”秦慧欣說著“不好”,卻掩飾不了語氣里的開心。
我笑了笑道:“沒什么不好,指路吧!”
秦慧欣說道:“從客棧出去往東走。”
秦慧欣領著我們穿過了半個鎮子,停在了一座沿街民房前面:“就是這里!”
我抬頭看了看那間房子,這房子說不上有多寬敞,奢華,最多也就算是個富裕人家的二層住宅而已。
倒也符合周不歸的身份。
我推門走進去的時候,正看見一個六十多歲的身穿著灰色長袍的老頭,坐在了桌子前面,似乎是在等著我們進門。
只是,他胸前的衣服已經被血給染成了通紅一片——那正是秦慧欣下咒的結果。
我放下秦慧欣把虎牙交到了她的手里,自己坐在老頭對面,對身后的沈嵐熙擺了擺手:“注意警戒。”
沈嵐熙馬上帶人占據了小樓,甚至在制高點上架起了槍支,阿卿也隨之放出陰兵,配合他們封鎖了整座小樓。
我對面那老頭呵呵笑道:“我已經被你們咒成了這樣,你們還怕什么?多此一舉了吧?”
我淡淡笑道:“我是應該叫你周不歸呢?還是應該叫你石泓軒呢?”
周不歸雙目猛然一縮:“你是本體派過來的?”
我剛才只是在故意試探周不歸,因為他的情況,與我在雪山不死禁區里遇見的石泓軒實在太像了。
如果,這個周不歸是石泓軒的另外一個分身種子,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就解釋通了。
他也是一個不甘心去做種子的人,他想要擺脫石泓軒的本體,就得徹底跟原體斬斷聯系。
所以,他想出了,不斷把自己分化重生的辦法。
只不過,他也遭遇到了石泓軒本體同樣的尷尬,分身有了自己的意識,在他需要吞噬對方的時候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