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切子宮，我們不切。”
張玉蘭直言拒絕，但微微發顫的聲音出賣了她此刻的內心。
“家屬，現在您兒媳婦出血量挺大，如果不切掉子宮，會沒命的。”
醫生眉頭緊鎖，語氣急切道。
她很想發火，但又只能控制。
這就是婆婆跟親媽的區別，如果是親娘誰會不在乎閨女的死活，肯定會義無反顧地簽名。
張玉蘭紅著眼眶看了那醫生一眼，轉過頭就往跑了。
腿是發顫的，所以說其實只不過是扶著墻，快速地朝著病房走去。
其實她是想起兒媳婦說的包里有藥丸的事情。
還有保溫杯里的水。
說是要給孩子喝。
此刻被顧挽星叮囑的這些話，突然就全部涌出，回蕩在腦海中。
沒得到簽字的醫生，又回到手術室。
此時已經給顧挽星掛上了血袋。
“郭副主任，家屬跑了。”
郭梅：……
眾人：……
“你是說這位的婆婆跑了？”
林醫生很是不忿地指了指手術床上昏迷不醒的顧挽星問道。
剛剛出去簽字的醫生只露著一雙眼睛，所以很是無奈地挑了挑眉。
干這一行久了，什么奇葩家屬都會遇到，這幾天看那位一直無微不至的照顧，還以為是個例外。
“那我們救人要緊，現在雖然心跳恢復了，但這個出血量顯然還是很危險。”
她轉頭對對面的副主任說。
郭梅猶豫了，她不敢，真不敢私自動手，但她又不得不動手，有時候做決定太難了。
她現在厭倦了這份工作，這種特殊情況的生產，總是讓她遇到。
“來吧，止血帶都拿走，現在繼續手術。”
她看著那跳動很是不穩定的心跳，只得硬著頭皮下決定、
只是剛你下命令，手術室里的門就被人重重拍響了。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剛準備拿掉止血帶的醫生，又把鑷子放下。
剛進來的那位醫生，立馬來到門口，看到了剛剛跑走的那位女士。
她以為張玉蘭是來簽字的。
打開門還沒開口，就被情緒激動的張玉蘭塞手里一團手紙。
“這，這是我家祖傳的藥，你一定要給我兒媳婦吃進去，求你了。”
張玉蘭哭唧唧的說道，她也不知道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不就是生孩子嘛。
為什么就要出人命了，這里不是醫院嗎？
她心底的這些疑問，沒人給出回應，但她始終記得兒媳婦叮囑的話。
“這……”醫生有些猶豫，藥是能亂吃的嗎？
“護士，這藥能救命，如果你給她吃了不管用，那我們聽從醫生的安排，切啥都好使，只要能救命。”
張玉蘭雙目赤紅，握著護士的手，抖如篩糠。
眼底的慌亂不似作假，但護士猶豫一瞬還是把手術同意書遞了出來。
“你先簽字吧，這樣我們也好在這藥不管用的時候最快做出搶救措施，不過你這藥要是造成產婦身體出現什么不可逆的傷害，我們也不會管，一會這上頭我得補充上這一點。”
“好。好。嗚嗚。”張玉蘭在同意書上歪歪扭扭地寫上了她的名字。
聽到醫生答應幫她喂藥，沒忍住低低哭出聲。
簽完字的瞬間，才想起問問孩子。
“孩子，孩子咋樣？”
“孩子目前看著還好，有些缺氧，正在吸氧。放心吧，龍鳳胎，一個六斤，一個四斤多，雖然不足月不過長得真大。”
醫生覺得這個消息肯定能讓家屬振作起來。
她聽到這位婆婆隱忍壓抑的哭聲，感覺她都要碎了。
說罷拿著簽字的同意書來到手術室里，將事情的經過說了。
便把手里那團汗津津的手紙展開了。
里邊是一粒紅褐色帶著暗紋的藥丸，如果不是知道這是藥，還以為是什么衣服上的扣子。
黃豆大小，很是精致。
再幾位醫生手上輪番查看后，最后得出的結論：
“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也不是什么壞定西，聞著有股淡淡的藥香味，給含嘴里吧，搞不好類似速效救心丸一類的藥丸子。”
藥丸又回到了簽字醫生的手里，她聽了同事的話，掰開顧挽星緊閉的雙唇，給藥丸放在嘴里。
并沒對藥丸有什么期待，就是當塊糖一樣地給放在嘴里。
醫生們正在準備給顧挽星切除子宮。
然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剛剛每分鐘出血量達到五百到六百這樣，再藥丸入口后，出血在變緩。
加上麻醉師一共四位醫生，還有一個器械護士和打下手的小護士，幾人面面相覷，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隨著藥丸的入口，她的血壓也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心跳也在恢復。
身體各項指標，都在慢慢好起來。
外頭的張玉蘭哭著給廠里打了電話。
又給自家老頭打了個電話。
反正能打的都打了，還給家里也打了，傅依依和顧晴晴剛到家。
澡都沒完的，又濕著頭發回到了醫院。
第二個趕到的是馮秘書和顧天明還有趙朝。
第三個是來送飯的林山。
“咋回事？現在人咋樣？”誰都沒想到最先跑過來問的竟然是三歲的小團子。
趙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似是藏著無盡的深淵，令人看不到底。
張玉蘭失魂地低頭看向她時，腦袋嗡的一下，瞬間清醒過來。
剛剛她處于失魂的狀態。
“你媽，大出血。嗚嗚，孩子咋整。”
張玉蘭蹲下身，心底的恐慌再也壓制不住，大哭出聲。
“您好，請問醫生怎么說？您能冷靜一下，跟我們說說具體情況嗎？”
馮秘書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擔憂，但她面上卻很是冷靜。
就剛剛她轉了一圈都沒找到個醫生詢問。
只能問這位顯然狀態不是很好的婆婆。
“嗯？你們都來了？”
張玉蘭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她身側已經來了好多人，目光都在她身上。
“醫生說要摘掉子宮，大出血。”
她緩了一會，平復好心情說道。
聞言，大家頓時驚愕不已，顧天明激動問道：“那摘掉，人就沒事了？”
“好像是那樣。”張玉蘭點頭。
她話音剛落下，手術室里的門再次打開了。
小護士剛剛還在擔心兩個孩子，一個家屬怎么能抱得過來。
沒想到一打開門外頭呼啦就圍上來這么多人。
“好消息，產婦的出血止住了，子宮也保住了，兩個孩子也健康，龍鳳胎，男孩是六斤整，十二點三十五分出生，女孩是十二點四十六出來的，體重是四斤半，有點小，需要好好喂養。”
護士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笑意，任誰遇到這種反轉也開心得不得了。
一眾人聞言，瞬間都喜笑顏開，目光也都好奇地落在護士懷里兩個襁褓身上。
“來，奶奶可別哭了，趕緊抱著。”護士笑著說道。
就在張玉蘭開心地要接過孩子時，一道高昂的聲音立馬阻止這個動作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