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知道這邊的畢業季是一月和六月,兩個月都會考試。
至于打電話時,說年底回去,她只以為是兩人商議好了,要好好玩玩。
沒想到會是這個。
三人一邊說話一邊走進了公寓樓。
斑駁的樓梯和地面可見這所大樓的年限應該很古老了,竟然還是木制樓梯。
地板也都發霉掉色,樓梯的墻壁上掛著的畫,也因為漏水掉色模糊成一團。
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總覺得有種陰森恐怖的氣息,像極了電影里吸血鬼住的地方。
雖然心里有些發毛,她還是跟著上了樓。
一直爬到五樓,顧挽星沒有脾氣了,只剩下煩躁,她以為就三層樓因為她從外頭就看到三層窗戶,結果這房子竟然五層樓,兩層是一家。
“到了。姐,就是這間,你好好說別吵架。”
顧晴晴還是得叮囑姐姐,省得跟姐妹吵起來,現在她的情緒極其不穩定。
門一打開,屋里的情景差點讓顧挽星爆粗口。
只有一間房,大概有個四十平左右,沒有床,只有一個臟兮兮的席夢思床墊子。
上頭抹得到處都是血跡。
鼻間充斥著很濃的腥臭味,沒有動靜,也沒有人。
“人呢?”
顧挽星捂著鼻子問道。
顧晴晴指了指上頭:“應該上去了,剛剛還在樓下來的。”
顧挽星聞言隨著妹妹指的方向望去,頂上有個半層,是玻璃隔檔,能看到上邊有人影晃動。
“你也不收拾收拾,快趕緊收拾一下,讓小溫休息休息。”
她對著妹妹訓斥道。
顧晴晴也很冤枉,她在這里的這五天,恨不得喘氣都是錯的,別說收拾,就是她上衛生間沖水,依依都得罵她半天。
現在小姐妹哪里還有在家里時的可愛。
要不是出于親戚情義,她都不稀得在這里。
“奧奧。我馬上收拾。”
當著外人的面,她也不好意思說啥,姐姐說啥就是啥。
“我幫你。”小溫抿了抿唇說道。
顧晴晴聞聲看了對方一眼,對上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她心募地跳慢半拍。
暗道,怎么會有這么乖巧的人。
說話聲音也溫柔。
“不用,謝謝你,你去那里坐著吧我馬上就收拾好。”
顧挽星就沒管她們了,而是上了那個只能容納一人的樓梯,說是樓梯,倒不如說是個梯子。
顫顫巍巍的,她都怕給人家踩碎了。
來到樓上,也沒有門,還是一個席夢思床墊,只有這一個睡覺的地方,其余的什么都沒有,兩邊是玻璃隔檔。
類似現代簡約風高架床設計。
“依依~”
顧挽星看著坐在床上,身材已經有些走形的傅依依,心底唏噓不已。
短短三年,人就造這樣了?
堂妹除了瘦點,精神面貌還不錯,可小姑子這也太嚇人了。
傅依依神情麻木地看向她,眼淚順著臉頰噼里啪啦洶涌掉落。
“嫂子,嗚嗚,我錯了……”
顧挽星蹙眉,目光落在那個光著腚只套著一次性紙尿褲的小嬰兒上。
黃毛,白皮兒。
真的生了個黃毛,這拿回去養大了,也是個外國模樣啊。
愁死人了。
她收回目光,來到小姑子面前:“說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是一點都沒有安慰傅依依的想法,這不是她能打的人,如果能動手,先扇她兩巴掌。
談戀愛可以,但擦好屁股啊,這點心機都沒有。
“嗚嗚~~嫂子,我錯了,嗚嗚,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哭什么?哭能解決問題?”
顧挽星語氣清冷,暗含怒意。
傅依依坐在地上,頭埋在膝蓋處,哭得一抽一抽的。
顧挽星也沒有哄。
就那么站在那里等著她發泄。
良久,久到樓下堂妹和小溫的說話聲音都沒了,她才把頭抬了起來。
“嫂子,我是不是不干凈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媽肯定氣急了吧。”
“干凈不干凈不是別人給你定義的,得看你自己怎么想。”
顧挽星抬起僵硬的腳,走到床墊子旁,坐了下來。
“我是被強迫的……”
顧挽星剛要坐下去的屁股還沒落到床墊子上,頓時僵住了。
她硬生生又站了起來。
“有沒有報案?”
“我找過很多人。”傅依依神色木訥呆滯的望著樓梯口。
許是意識到自己說得不對,忙又改口:“我找過同胞,但是人家都說這是經常的事,咬咬牙就過去了,等到畢業回國,那就是鍍上了一層金,什么對象都會圍著轉。”
顧挽星明白了,原來貴圈這么亂,那些名聲很好的海歸,原來在這邊竟然要遭受這么多不好的事情。
而她似乎也明白了小溫在飛機上說的那句話。
路都是自己選的,沒有輸贏,只有值得和不值得,任何經歷過的事情不是得到就是學到。
讓自己不必太擔心。
怪不得他聽說依依的事情并不奇怪,她當時還問,他在這邊有沒有談過對象。
他只是苦澀地笑了,換了別的話題。
難道留學也要被潛規則?看來是的吧。
“那你有沒有找學校的領導?”
現在她的那口氣,已經消了大半,語氣自然也緩和了不少。
傅依依吸溜了下鼻子:“嫂子,沒用,這邊的人不向著咱們,來留學是我做的最錯誤的選擇。”
她后悔了。
“別擔心,我會幫你的,你跟我具體說一說。”
顧挽星蹲下,拉起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給順了順頭發。
干澀枯黃的頭發,可以看出生活并不好,而發福的身體,也許就是單純的產后肥胖。
“生活費不夠?”顧挽星有些疑惑,心里猜測著錢是不是都被小黃毛騙了去。
聞言,傅依依眼神有些躲閃,頭埋得更深了。
“你得跟我說,來龍去脈,前因后果的細節都得說,這樣我才能幫你,這邊的法律不向著咱們,那咱們就用自己的方式去懲罰他們,但前提是你得說。”
傅依依小聲抽泣起來。
顧挽星還是默默地等著她,等她哭夠了講給自己聽。
“我的錢,都被人要了去,她們每天都問我要錢,每天不給錢就不讓我進教室,不給錢,就會堵我在衛生間,不給錢,她們就會扒光我的衣服……”
“行了,我明白了,別說了。”
顧挽星發現小姑娘說這些的時候身子發抖,眼睛都不敢睜開。
這群王八蛋,沒想到還搞霸凌。
這么看來,剛來不到半年的時候,依依往家打電話說要回去,被婆婆罵了一頓,那個時候想必就應該開始了。
遭了這么多的罪,估計都得抑郁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