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影之后,兩道身影緩步走出。
“殿下,我們出來了?!睆埦诱淼?。
云夢山的清朗景致重現眼前,身后是翻涌不休的白色霧海。
大明太子萬歷,與其太傅張居正,竟是第一組破陣而出的人。
引路的伊川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精光,心中暗忖:‘不愧是當世第一強國,只出兩人,卻拔得頭籌。若有機會,倒真該去大明謀個前程?!?p>“喂!”
萬歷太子瞥了伊川一眼,語氣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頤指氣使道:“還愣著作甚?帶本宮去下一陣。”
伊川心頭竄起一股無名火。
他好歹也是鬼谷傳人,名滿天下的儒修,這萬歷太子竟如此無禮?
難道合一境的大儒,在大明就如草芥一般,不值一提?
他越想越氣,對萬歷的態度也冷淡下來:“太子殿下急什么?后面的人,也快出來了。”
伊川懷揣師尊鬼谷子賜下的陣盤,能清晰感知到陣內眾人的動向。
“哦?”萬歷太子眉梢一挑,饒有興致地看向霧海,“他們也破陣了?”
話音剛落,霧氣翻涌,一陣密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呂鳳超、諸葛亮、郭嘉、周瑜,以及臉色陰沉的金德圣主,相繼走出。
唯獨不見范立的身影。
萬歷太子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晉公……當真沒出來?”呂鳳超環顧四周,沒能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清麗的臉龐瞬間染上一層憂色。
諸葛亮、郭嘉、周瑜三人亦是眉頭微蹙。
范立若真在云夢山出了事,楚國必將大亂,這不符合漢、魏、吳三國的利益。
有人歡喜,有人憂。
伊川見范立沒能出來,心中竟涌起一股病態的快意。
“諸位,請隨我前往第二陣吧。”他開口催促。
然而,只有萬歷、張居正和金德圣主抬步,其余人皆是紋絲不動。
“可否,再稍候片刻?”呂鳳超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懇求,“范立與我等在陣中走散,或許……他馬上就出來了?!?p>“等他?憑什么?”
一個尖銳刻薄的聲音響起,不是伊川,也非萬歷。
是金德圣主。
她抱著雙臂,滿臉譏諷地冷笑道:“就憑他那點微末道行,不過是死人一個罷了!困死在陣中,反倒是好事,免得在后面的陣法里拖累我等!”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齊變。
張居正悄然對萬歷太子低語:“殿下,這四國與凈音天的聯盟,不過是一盤散沙,各懷鬼胎。我大明王師,遲早要將他們逐一踏平。”
萬歷太子贊許地點點頭,目光玩味地落在金德圣主身上。
這個女人,毫無城府,竟當著盟友的面公然挑撥離間,愚蠢至極。
‘父皇還在為這所謂的聯盟頭疼,如今看來,凈音天便是最好的突破口么?’萬歷心中冷笑。
“且慢!”
一道身影擋在了伊川面前,正是諸葛亮。
他輕搖羽扇,微笑道:“我大漢,與楚國晉公同進退。他雖暫困陣中,亮,愿在此等候。不知師弟,可否行個方便?”
“這……”伊川一時語塞。
鬼谷子有令,不得怠慢任何一方來客,甚至要滿足他們的一切合理要求。
師尊他老人家,一邊設陣考驗,一邊又要自己放水……究竟是何用意?
他正思索間,周瑜亦上前一步,朗聲道:“我大吳與大楚唇齒相依,晉公受困,瑜,亦愿在此等候。還請師兄,多給晉公一些時間?!?p>伊川眼角一抽。
按鬼谷門規,學問高者為先,諸葛亮、周瑜、郭嘉,皆在他之前出師,論輩分,自己還真得喊他們一聲師兄。
郭嘉也懶洋洋地笑道:“我大魏,也請師弟行個方便。多等片刻,又有何妨?”
三國使臣,竟同時拒絕前往第二陣。
即便沒有鬼谷子的命令,伊川此刻也不敢再催促分毫。
“那……那便再等片刻……”
金德圣主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那番話,顯得何等小家子氣,引來了眾人無聲的鄙夷。
‘都怪那范立!若不是他自己沒用迷了路,本座何至于落入這等尷尬境地!’
金德圣主下意識地忘記了,將范立轟出隊伍的,是她的偷襲,而非萬歷太子的紙蝴蝶。
約莫半柱香的工夫過去,金德圣主徹底失去了耐心。
“還要等到何時?別忘了,那范立不過神游境的修為,如何能破鬼谷先生的迷蹤陣?他若在里面困死一輩子,我等也要在此等他一輩子不成?”
她話音剛落,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慵懶嗓音,悠悠地從霧氣中飄了出來。
“區區范立,何德何能,敢讓圣主大人等上一輩子?”
話音未落,翻涌的白霧向兩側分開,一道修長的身影緩步而出,范立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淡漠。
“你?。俊苯鸬率ブ魅缭饫讚?,失聲驚呼,“你怎么可能走出這迷陣!?”
“簡單?!?p>范立的目光從她身上一掃而過,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丑,語氣輕描淡寫。
“心中有路,自然能走出來?!?p>金德圣主被他這句云里霧里的話噎得半死,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范立卻懶得再理她,徑直走向呂鳳超。
“喂,你是怎么辨明方向的?”呂鳳超壓低聲音,美眸里滿是好奇。
范立沒有回答。
他忽然伸手,在呂鳳超的驚呼聲中,一把抓住了她溫潤如玉的右手。
呂鳳超又羞又氣,正要發作,卻感覺一個冰涼堅硬的小東西被塞進了掌心。
她低頭一看,是一根被磨得發亮的繡花針。
這是……何意?
“以綢緞單向摩擦千次,可生微弱地氣感應,效果與那指南針,大同小異。”范立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溫熱的氣息。
呂鳳超能否聽懂什么叫“地氣感應”,他并不關心。
“咳咳!”
伊川用復雜的眼神看著范立,干咳兩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既然人已到齊……那便,前往第二陣吧。”
這家伙,簡直是個變態!
區區神游境,竟能破掉師尊的陣法,這豈不是顯得師尊他老人家很無能?
可轉念一想,范立在稷下學宮的表現,本就處處透著詭異。
“此乃第二陣,金玉幻心陣?!?p>只見前方山路被一座憑空出現的庭院截斷,庭院金碧輝煌,玉石鋪地,奢華到了極點。
眾人必須穿過庭院,才能繼續上山。
只是這庭院看似華美,卻毫無殺機。
難道這金玉幻心陣,還不如先前的水霧迷蹤陣?
“金玉幻心,照見的是人心最深處的欲望。一旦踏入,心魔即生,若沉淪其中,便會永墮幻境,再無醒來之日。”
伊川明知此陣兇險,卻刻意隱瞞了關鍵。
按照師尊的吩咐,他本該提前示警。
伊川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瞥了范立一眼。
此人身為大楚晉公,權傾朝野,心中的欲望想必早已滔天。
這金玉幻心陣,就是他的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