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門的鼠輩們聽著!”
于神子的聲音裹脅著真元,響徹山野。
“荊軻遺骸,乃是當年秦皇親賜我派祖師,此乃我蒼云觀之私產!”
“我派堅信,私產神圣,不可侵犯!奉勸爾等,莫要癡心妄想,早日面對現實!你我兩派為鄰千年,當以和為貴,何必打打殺殺!”
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慷慨激昂。
范立聽得差點樂了。
私產神圣不可侵犯?
這老神棍的詞兒還挺新潮,若非確定他是個土著,范立幾乎要懷疑他是哪個工科大學穿越來的老鄉。
“道長。”
范立不動聲色,又幾塊上品靈石滑入身邊那蒼云觀弟子的袖中。
“荊軻已死千年,遺骸而已,為何不還給玄天門,結個善緣?”
那弟子手腕一振,靈石消失無蹤,他脖子一梗,搖頭如撥浪鼓。
“萬萬不可!”
他瞥了范立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這外行,懂個屁。
“前輩有所不知,荊軻遺骸,乃是無價之寶,豈能輕易拱手讓人!”
范立這下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荊軻何人?先秦第一刺客!他那個年代,秦皇已是人間至尊,氣運護體,法寶無數,若無幾分通天徹地的把握,他敢行刺王殺駕之事?”
“他雖功敗垂成,但其刺殺之道,堪稱絕響!我派留下他的遺骸,便是為了參悟其中奧秘!”
原來如此。
范立的眼神變了,他對這蒼云觀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這群人,拋開道德不談,簡直是一群狂熱的科研瘋子。
他們沉醉于研究的過程,享受著突破的快感。
除此之外,心眼似乎并不多。
否則,荊軻遺骸這等驚天秘聞,怎會連一個普通弟子都知曉得一清二楚?又怎會如此輕易地對自己和盤托出?
蒼云觀,就像一個大型的醫學研究所。
而荊軻遺骸,就是他們最重要的“國家級863項目”。
范立剛想到這里,山門前的對峙,轟然爆裂!
戰斗的場面,詭異得令人著迷。
靖無狄率領的玄天門眾人率先發難,人人手持短刃,身形鬼魅,出手迅若奔雷,狠辣至極。
蒼云觀的弟子們在身法上顯然吃了大虧,一個照面,便有上百人掛彩。
就連直面靖無狄的于神子,也被匕首劃中兩下。
“《蒼云經》!”
于神子一聲低喝。
“生生不息!”
一道道碧綠色的光華將他籠罩,生命精氣暴漲,剎那間,被靖無狄匕首劃開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其余蒼云觀弟子也沐浴在綠光之中,傷勢飛速復原。
“哼!”
靖無狄眼神鄙夷。
“又是這套老把戲!我倒要看看,是你奶得快,還是我殺得快!”
于神子毫不示弱地回敬:“那就試試!老道或許打不過你,但絕對能活活耗死你!”
范立看得直翻白眼。
絕了!
這蒼云觀,名為醫道宗門,打起架來,果然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他看了一陣,便摸清了門道。
玄天門負責輸出,蒼云觀負責挨打回血。
你來我往,打得熱鬧,卻愣是一個沒死。
“哼,此戰,又是我派勝了。”身旁的弟子看得眉飛色舞,一臉得意。
范立挑了挑眉:“何以見得?”
那弟子指向玄天門眾人。
“前輩請看,他們已是汗流浹背,真元不濟。玄天門修的是刺殺之道,爆發力強,卻后勁不足,根本打不了持久戰。”
說罷,他又無比自豪地指向自家陣營。
“再看我師父和凌霄師兄,氣定神閑,游刃有余。別說一時半刻,就是讓玄天門打上兩三天,我等也耗得起!”
范立無言以對。
全程挨打,居然還能說得如此驕傲?
不過,耐操確實也是一種本事。
范立的目光,卻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細節。
他發現,玄天門的整體修為雖不算頂尖,但爆發力卻極為驚人。
那門主靖無狄,看似只是神游境九重巔峰,卻屢屢能傷到已是合一境一重的于神子。
甚至,范立敏銳地察覺到,靖無狄在幾次攻擊的間隙,泄露出了一股遠超神游境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一閃即逝。
范立斷定,若是鬼谷子王班那樣的合一境在此,恐怕一個照面就會被靖無狄當場秒殺。
戰局,漸漸接近尾聲。
連范立都看得出,雙方都已是強弩之末。
玄天門的弟子們真元耗盡,連握著匕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玄天門弟子,撤!”
靖無狄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于神子,此事沒完!我靖無狄一日不迎回先祖遺骸,便一日不會罷休!”
說罷,他帶著七百弟子,如潮水般退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呸!”
于神子朝著地上啐了一口。
“不要臉的靖無狄,還想獨吞荊軻遺骸?等他修到合一境再來跟老道叫板吧!”
罵罵咧咧幾句,他終于注意到了范立的存在,連忙收斂神情,瞬間又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得道高人的模樣。
“小場面,讓范小友見笑了。”
范立指了指那些身上還帶著傷的蒼云觀弟子。
“他們沒事吧?”
“無妨,皮外傷,外加一點毒素,好治得很。”于神子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毒傷?”范立故作驚訝。
“當然,”于神子解釋道,“當年荊軻刺秦,所用圖窮匕見的匕首,便是淬了劇毒。”
于神子環顧四周,看到被斗法余波毀壞的山門和周圍的林木,臉上閃過一陣肉痛。
修繕這些,又是一大筆開銷。
幸好……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范立身上,那雙眼睛里,一瞬間閃過了算計與貪婪的光。
“范小友啊,你看這山門……”
他搓著手,一臉為難地走了過來。
范立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來了。
這老神棍,終于要開始演第二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