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立腦海中已經鋪開了一張巨大的藍圖,算計著該在何時,以何種價格,將這“封神”的獨家權力賣給他的那些“盟友”們。
然而,王班一盆冷水,將他從商業帝國的幻想中澆醒。
“陛下,封神臺圖紙雖在,臣,卻造不出來。”
“為何?”
范立眉頭一蹙。
在他固有的認知里,圖紙就是一切技術的核心。有了圖紙,剩下的不過是資源和人力的堆砌。
“首輔缺錢,還是缺人?但說無妨,朕無有不允。”范立的聲音里透著強大的自信。
這第一座封神臺,必須建在晉陽!
自從大明那只朱雀成功“封神”之后,一個隱憂便始終盤踞在他心頭。
團團,名義上是楚國的護國神獸。
他范立,只是個代管的。那小皇帝項寧,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萬一哪天團團也搞出個“封神”,卻只能由大楚皇室享用,那他豈不是為人作嫁,白忙一場?
雞蛋,絕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
王班這張封神臺圖紙,才是他大晉真正的國運根基!
“不缺錢糧,也不缺尋常人力。”
王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耿直,這位技術狂人從不懂得拐彎抹角:“南嶺山脈地大物博,臣有五千機關人偶,足以開山采石,獲取任何材料。建造封神臺的‘物’,不成問題。”
“那問題何在?五千機關人偶還不夠?”范立有些意外。
王班搖了搖頭,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缺的不是‘人力’,而是‘人才’。”
“臣的先祖,鬼谷子一代祖師曾言,封神臺之所以能溝通天道,在于其本身便是一座奪天地之造化的無上大陣。”
“此陣,需以‘天地人三才陣’為基,布‘周天三百六十五星斗大陣’為穹,融‘陰陽兩儀四象八卦陣’為理,最后以‘五行生克循環陣’為鎖。”
“四陣合一,方能與天道共鳴,竊取天地偉力,凝聚神性,敕封神位。受封者,亦可與國同休,萬壽無疆!”
范立靜靜聽著,終于明白了。
王班是三代鬼谷子,是機關術的當世神話。
可他的陣法造詣……
很爛。
“首輔的意思是,需要朕為你尋一位陣法宗師?”
“是。”王班點頭,補充道:“一位……至少合一境的陣法宗師。”
“天地人、周天星斗、陰陽八卦、五行生克,這四座大陣,并非什么不傳之秘,尋常陣法師皆有涉獵。但正因其‘尋常’,才更顯其‘浩瀚’。”
“想要將這四座基礎大陣融會貫通,臻至化境,需要的是大智慧,大毅力,非窮盡數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苦功而不可得。”
范立沉默了。
王班所說的人才,舉世罕見。
這種人,不靠氣運,不靠資源,不靠天賦,只靠水磨工夫,靠著一顆耐得住寂寞的道心。
于平凡處,見不凡。
于簡單中,藏大道。
“唉……”
范立輕嘆一聲,不知為何,想起了那位因被項沖折辱,一怒之下掛印辭官的前楚國大儒,桑羊。
那便是一個這樣的人。
可惜,他認識的陣法宗師里,沒有這等人物。
“看來,封神臺的建造,要暫且擱置了。”
他心中的萬丈豪情,瞬間冷卻了大半。
勒索盟友的專利費成了空談,就連自己想用,都遙遙無期。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卻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在他懷中響起。
“陛下……若不急的話,鳳超,愿一試。”
范立垂眸,看著懷中那張仰起的、絕美的臉龐。
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呂鳳超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她咬著唇,鼓足了畢生勇氣,輕聲道:“臣女如今只是元嬰境的陣法師,距離合一境遙遙無期。但……但若陛下需要,鳳超愿即刻起,閉關鉆研。”
“魯城文信侯府,藏書閣內有天下陣道典籍,您所說的那四座大陣,皆有先賢古卷可供參詳。”
她的話很輕,卻字字千鈞。
這已不是簡單的請纓。
這是一個女子,愿以自己未來百年,甚至一生的光陰,去為她心愛的男人,鋪就一條通天之路。
這是她最決絕,也最熾熱的告白。
范立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無法輕易開口。
這個代價,太重了!
呂鳳超的一生,便要盡付于此?
懷中的女子見他沉默,那張本就緋紅的俏臉,漸漸失了血色,美眸中寫滿了忐忑與不安。
她以為,他的沉默是拒絕。
是覺得自己不自量力,癡心妄想。
元嬰與合一,天壤之別,多少天驕終其一生都無法跨越。
她竟妄言,要為他去沖擊那虛無縹緲的境界,去承載那連王班都束手無策的封神大陣?
“臣女……”
她剛想惶恐地收回自己的話,卻撞進了一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范立正凝視著她,目光專注而灼熱。
許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王班。”
“臣在。”
“即刻起,籌備建造封神臺的一切事宜,但,不必急于一時。”
范立頓了頓,攬著懷中佳人的手緊了緊,一字一句,聲如雷震。
“另,封神臺陣法布置一事,由呂鳳超皇后全權總領!但有任何需求,你,必須無條件滿足!”
“臣,遵旨!”
王班沒有半分遲疑,躬身領命。
他甚至沒有去看呂鳳超那瞬間呆滯的表情。
而這一幕真正的“旁觀者”,范月華,一雙美目瞪得溜圓,小嘴張成了“O”型。
“呂……呂鳳超……皇后?”
轟!
呂鳳超的腦海,一片空白。
范立……讓我當他的皇后?
大晉的……皇后?
從假鳳虛凰,到君臨天下的帝后?
我……我該怎么稱呼他?夫君?陛下?
我這就……嫁了?父親還不知道呢……
我們的孩子,該叫什么名字?
生幾個好呢?我喜歡孩子……生很多很多,他會不會嫌煩?
范立看著懷中明顯已經神游天外,不知魂歸何處的女人,不禁失笑。
而他的心中,卻閃過另一道絕美的身影。
長樂公主劉曼,那位大楚的皇后。
呂鳳超,是楚國的皇貴妃。
如今,卻要成為他大晉的皇后。
呵……
一個楚國皇后,一個楚國皇貴妃,盡入我手。
項寧那個小皇帝若是知道了,不知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